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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噬脐断源（第3页）

琥珀色的酒液在空中泼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大部分淋向了半茧玉和虚空蚕，也有一部分溅到了近在咫尺的机械宝钗身上，甚至有几滴落在了织云自己染血的伤口上。

酒液接触空气的瞬间，那刺鼻的辛香骤然浓郁了百倍，甚至隐隐出了“嗤嗤”的、仿佛在灼烧空气的微响！

“滋啦——！！！”

当第一滴雄黄酒落在虚空蚕那灰白色的身躯上时，如同冷水滴入滚油！

灰白的蚕身被灼烧出一个小坑，冒出灰黑色带着腥臭的烟雾！虚空蚕出一声尖锐痛苦的嘶鸣（虽然无声，但那灵魂层面的波动清晰可辨），吞噬的动作猛地一顿，口器旋转都出现了紊乱！

而泼洒在半茧玉上的雄黄酒，更是引了剧烈的反应！

玉身投影出的传薪赤瞳虚影，在酒液泼中的瞬间，剧烈地扭曲、闪烁！那赤红的瞳光仿佛被酒气一冲，出现了刹那的涣散与挣扎！虚影出混乱的、夹杂着痛苦与茫然的嚎叫，不再是之前冰冷的狂笑！

“呃啊……这是什么……好痛……好……熟悉……娘……？不……滚开……”

玉身内部被染黑扭曲的暗金光脉，在雄黄酒液的浸润下，也开始剧烈冲突，黑色与金色疯狂交织、搏斗，仿佛传薪被污染的本源正在与这外来的“净化刺激”之力激烈对抗！

机械宝钗被几滴雄黄酒溅到手臂和裙摆，那完美无瑕的瓷白肌肤和华丽衣裙上，立刻留下了焦黑的灼痕，并且滋滋作响，不断扩散！她脸上的程式化笑容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僵硬和波动，琉璃眼珠转向自己被灼伤的部位，似乎在进行快的“损伤评估”。

然而，雄黄酒的量太少了，效果似乎也更多是“刺激”和“干扰”，而非真正的“净化”或“摧毁”。

虚空蚕在最初的剧痛后，更加愤怒地加快了吞噬，灰白的身躯甚至开始吸收那些溅落在身上的雄黄酒液，转化为一种更加污浊的能量！

半茧玉中的混乱冲突，也隐隐有被那黑色力量重新压制的趋势！

机械宝钗手臂的灼痕蔓延度开始减缓，她脸上的笑容在僵硬了一瞬后，竟然重新调整，变得更加“深邃”和“怜悯”，仿佛在看着一场徒劳的闹剧。

“以毒攻毒……勇气可嘉……”

“可惜……‘茧’的规则……包容一切……”

“你的‘毒’……亦是‘养料’……”

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织云的心沉了下去。果然……还是没用吗……

就在她意识再次开始涣散，准备迎接最终结局的刹那——

异变，以谁也没想到的方式，再次生！

那些泼洒出去的、大部分落在半茧玉和虚空蚕身上、少部分溅落在周围地面和空气中的雄黄酒液，在经历了最初的激烈反应后，并未完全被吸收或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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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它们在虚空中，仿佛受到了某种同源而又更高层次意志的召唤，开始违背物理规律地重新汇聚、升腾！

酒液蒸形成的琥珀色氤氲之气，与酒液中蕴含的那一丝微弱的、属于崔九娘茶毒本源的熟悉气息（她曾参与炼制这浓缩雄黄酒），以及……更深层的，织云泼酒时心中那极致绝望中迸的、近乎献祭般的“护犊”与“不屈”意念，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共鸣与融合！

氤氲之气急旋转、收缩、塑形！

眨眼之间！

一个完全由琥珀色雄黄酒气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眉眼清晰却带着无尽疲惫与温柔笑意的女子虚影，赫然出现在了织云与那虚空蚕、半茧玉之间！

崔九娘！

依旧是那素雅中带着风霜的眉眼，只是此刻的虚影由酒气构成，摇曳不定，仿佛随时会散。她出现后，先是极其复杂地、深深地看了织云一眼，那眼神里有欣慰，有痛惜，有决绝，更有一种……了然的宿命感。

然后，她没有去看机械宝钗，也没有去看混乱的半茧玉。

而是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转过了身。

面向那只仍在贪婪吞噬脐带血痂、身上沾着雄黄酒灼痕、散出污浊波动的——虚空蚕。

崔九娘的酒气虚影，张开了双臂。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

而是一个温柔到近乎悲悯的……拥抱姿势。

她朝着那只狰狞的虚空蚕，轻轻地、却又义无反顾地……飘了过去。

在虚影即将触碰到虚空蚕的瞬间，崔九娘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满脸惊愕、泪流满面的织云，嘴唇微动，一个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直接响在织云灵魂深处的声音，带着释然的笑意，轻轻传来：

“苏姑娘……”

“这最后一杯‘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