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救我!”
她的手机被摔坏了,屏幕四分五裂,怎么都解不开锁,接不通妈妈的电话。
车子启动了,她好害怕,不知道他们要把她带去哪里,可能是带去哪个地方抛尸。
她的雨伞也被男人塞进来了,她的眼睛在绝境下迸发出锐亮的光。
她把伞尖插进后备箱的锁扣里,拼命撬拼命撬。
撬开了!
车开得好快,她直接跳了下来,膝盖重重磕到地面上,她怀疑自己的髌骨碎了。
但她来不及痛,郭仁义从后视镜里看到她了。
她摔倒在积满污水的洼地里,腥臭的泥浆糊住了她的牙齿和舌尖。
不能停!
她一直往前跑。
她要活!
她要活!
她要活!
她看到快递站还开着门,一个高瘦身影撑着伞走出来了。
跟她打着同款的蓝色雨伞,被水汽沾湿的衣服贴到少年身上。
是谢时瑾啊。
他在往学校的方向走。
谢时瑾是来找她的吗?
她想喊他,让他救救她。
可她的喉咙好痛,仿佛堵在她喉咙里的不是泥沙,而是沸腾的岩浆。
银白色的小轿车掉转车头,追上来了。
她跑不动了,真的跑不动了……
车轮碾过来的前一秒,她看到少年抬起了伞沿。
就差一点点。
*
眼前这一幕被拉薄,和两年前那个狂乱的暴雨夜重叠了。
郭仁义的话和当年如出一辙:“我不想对你动手的,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那个丑陋不起眼的玩具竟然会录音。
勒死倪家齐,他还没想好尸体要怎么办,至少不能再像上一次一样那么容易伪装成车祸了,但他现在别无选择。
报警电话在手机摔下那一刻就挂断。
倪家齐的身体因缺氧而本能抽搐,他挣扎得幅度越来越小,很快就要像她当时一样窒息晕厥。
神智在这一刻回归肉身,程诗韵突然意识到她是蛇啊。
毒蛇,就算咬死了人也是不用负责的。
男人凶相毕露,他要勒断少年的脖颈,藏到后备箱,拉到某个地方去埋了。
郭仁义的注意力全在倪家齐身上,以至于被毒牙刺穿手背,才发现他的胳膊上缠着一条蛇。
“畜生!”
谁养的这玩意儿?
尖牙咬穿皮肉传来锐痛,郭仁义松开攥住衣架的手,想把咬住他左手手背的蛇扒下来。
程诗韵一下松了口,她不能被抓到,不能像上一次一样被摔死。
郭仁义是想去捉她的,但他手背流出来的血,竟然是暗黑色的。
这是条毒蛇。
这儿怎么会有毒蛇?
谢时瑾没去找冯月、倪家齐出现在谢时瑾家、会录音的玩具、突然出现的毒蛇……
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在郭仁义预料之外,他原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吹萨克斯的向日葵仍在地面兀自扭动、播放,男人抬脚猛踩两下,重踏的力道让塑料喇叭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他把向日葵踩得稀巴烂,随后径直迈向卧室门口。
“不准跑!”倪家齐爬过去抱住他的腿。
郭仁义反手狠踹两脚,踹倪家齐打着石膏的那条腿,踹他的肚子,他的脑袋。男人眼底杀意已然暴涨,他心念电转,便抡起椅子要往下砸,但那条蛇又腾身扑袭过来了。
“嘶——!”
它横亘盘踞在倪家齐身上,躯体绷如铁索,高高昂立于少年肩头,竖瞳里的冷光与男人针锋相对,像是在拼死保护身下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