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没有回答。
她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黯淡的令牌,轻轻放在朱雀残念面前。
令牌上刻着两个字:守阙。
朱雀残念低头,看着那枚令牌。
三息后。
它问:“守阙告诉你的?”
柳玉摇头:“守阙前辈只说,朱雀始祖临终前,曾托他转交一样东西给朱雀世家,但他未能活着走出归墟,此物便随他遗骸,沉入归墟之眼外围那面碑后。本宗替他取回来了。”
她抬手,一枚拳头大小、通体金红如火、内部封存着一道振翅凤影的水晶从她袖中缓缓飞出。
朱雀残念浑身僵硬。
那是三万年前,朱雀始祖托守阙转交朱雀世家的本命尾羽结晶,是始祖陨落前,以最后一丝涅盘真火凝聚的、留给后裔的唯一遗物。
三万年来,朱雀世家倾全族之力搜寻,一无所获。
它以为此物已随守阙的遗骸,永远沉入归墟之眼那片连大乘期都不敢踏足的绝对黑暗。
直到今日。
“……你从守阙遗骸中取出的?”朱雀残念声音颤。
柳玉点头:“守阙前辈临终前将此物封入盟主令残片,托后人转交,本宗便是那个后人。”
朱雀残念沉默。
很久。
久到柳玉以为它不会回应了。
然后它开口,声音沙哑如三万载风霜:“……柳玉。老夫镇守此地三万年,从未求过任何人。今日老夫求你,替老夫将此物送回朱雀世家,亲手交到当代族长手中。告诉他,始祖从未忘记他们,始祖一直在等他们,等他们持钥而来,等他们来此巢中,接祂回家。”
柳玉低头,看着那枚金红如火的本命尾羽结晶。
三息后。
她将结晶收入袖中,与青龙源血、白虎杀魄核心、韩立令牌、守阙盟主令残片并列。
“本宗答应你。”
朱雀残念缓缓起身。
它低头,看着这个白如雪的女子,看着她鬓边那三千三百三十根灰白墨,看着她眉心那枚四图腾尽数黯淡、只剩一缕残光萦绕的四象星钥,看着她袖口那道被归墟物质腐蚀成焦痕的星纹。
“你伤得很重。”它说。
“是。”
“你只剩不足百年寿元。”
“是。”
“你还要去第九层归墟祭坛。”
“是。”
朱雀残念沉默。
三息后。
它说:“你活得过百年吗?”
柳玉看着它。
“不知道。但本宗必须活到归墟之门关闭那一日,因为那是本宗答应韩立的。”
朱雀残念没有再问。
它只是低头,从自己三千丈火焰虚影的心口处,缓缓取出一截长约三尺、通体金红如火、表面流淌着九道涅盘道纹的尾羽。
朱雀尾羽。
三万年来,它就将此物藏在自己残念深处,等着持钥者来取。
它等了三万年。
今日,它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