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若是邱大再早出现个几年?,他爹大概早就把?对方收做了徒弟,张紫苏也不用接过他爹的手艺,说?不定他也会和其他的工匠人家?一样,嫁给他爹的亲传徒弟。
但现在……
胸口上那股难言的烦闷又蔓延了上来。
“你不是说?要收他当义子,给你养老么?”张紫苏回避了话题。
“义子和儿婿,不都一样能给我养老么,还是要看你喜不喜欢,左右我看邱大孤身一人远离故乡,是娶是赘还不是他自己就能决定。”
张屠户还是老一套,想学这吃饭的手艺可以,前提得入赘给他家?小哥儿,否则免谈。
张紫苏的眉头就没舒展开过,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要,他年?纪太小了。”
张屠户:“……”
张屠户差点没笑出来,真是好?拙劣的借口。
“年?纪大的那大多?都是二婚头了,咦,等?等?,还真有?,沅家?那二郎不就是……”
“阿爹!”张紫苏赶紧打断,“我不是都和你说?了,沅令舟他待我跟待宝儿是一样的,没那额外的想法。”
“唉,是是是,说?过说?过。”张屠户坐下,扭头接着问,“那不是还有?个,沅令舒呢?”
刚才还有?些跳脚的小哥儿一下子就哑了火,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似乎真在思考什么,半晌,才声音有?些低哑地?开口:“他、他不找年?纪比他大的。”
张紫苏今年?二十二的,沅令舒比他小一岁还有?多?。怕是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拒绝前头两个,都是他不愿意,到了沅令舒这里,反而是觉得对方不愿意了。
张屠户虽然是个粗汉子,怎么说?也是讨过媳妇的,哪能听?不出来,他咦了一声:“不应该吧?我怎么听?说?,令舒就是要找比自己年?纪大点的。”
一提起这个,张紫苏的嘴角就更往下耷拉了:“说?来堵那些媒人的话你也能信。”
看这模样,是不抵触了,张屠户脸上都不禁带上笑意:“是真是假,还要自己问过才是,万一那并?不是搪塞,而是真心呢?”
张紫苏的心口扑腾跳了一下,异样的感觉像是触电一样在心间流转,隐约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或许是期待的。
张紫苏深吸一口气:“那我自己去问。”
他性子直,也不喜欢弯弯绕绕,让中间人传来传去的,反而传变了味儿。
张屠户笑得见牙不见眼,拍拍张紫苏的肩:“阿爹支持你,明日你便回县城去吧,家?里这地?,阿爹让邱大来翻就是。”
“嗯。”一旦想明白了某些事,张紫苏就不再回避纠结了,那不是他的风格。
可毕竟是生来第一次,张紫苏这个晚上,还是罕见地?,失眠了。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想要先试探一下。
果真是跟沅宝儿打交道多?了,人都学着多?了个心眼。
张紫苏知道自己是个不愿意将就的人,他喜欢沅令舒,可他不确定对方喜不喜欢他。
总觉得,就沅令舒那性子,看在他和宝儿的关系上,即使不喜欢他,或许也会因为各种原因,勉强自己接受,张紫苏不想这样。
不是真正属于?他的,就算再喜欢,他都不会要!
若是沅令舒无意于他,就此打断,再难过也就留下一道疤,随着时光淡化。
而他强求来的,会在今后漫长的岁月里,变成扎在肉里让伤口永远不会愈合的刺,长痛不如短痛。
一晚上几乎没怎么睡着的张紫苏早上天?不亮就起床了,他并?没有?急着走,而是去山里打了捆柴火,将家?里的水缸挑满,照顾好?了阿爹,这才坐上驴车上路。
一路晃晃悠悠,到县城的时候,都已经过午饭的点了。
“紫苏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沅宁有?些惊喜,赶忙出门把?张紫苏拉进铺子里,摸了摸那被?风吹了一上午的手,嗯,暖和的!
“喝口茶水,是不是没吃午饭?中午还留了点米饭,给你热个汤饭,还是就着泡菜肉干吃?”
“汤饭吧。”张紫苏也不和沅宁客气,他早上就没怎么吃,又忙活了一上午,早就前胸贴后背了。
小卖部请来做饭收拾家?务的婶子也不嫌麻烦,切了腊肉打了两个鸡蛋,将芦笋香菇切碎了一起煮了一大碗热乎乎的汤饭。
张紫苏看着那慢慢一大碗,沉默了下,然后端起碗慢慢吃起来。
沅宁就坐在一旁陪他说?话,聊了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吃完饭,张紫苏困得有?些头晕,到后院的屋子里休息,因为实在太困,一不小心就睡过了头,直到晚饭才被?沅宁叫起来。
医馆忙的时候,沅令舒有?时候也会在医馆吃完晚饭才回来。
昨日沅令舒将大嫂有?孕的消息给带回来,全家?都很高兴,沅宁当即就决定让店里负责伙食的婶婶回村里照顾大嫂,还好?被?阿娘拦了下来。
姜盼娣不打算假手于?人,她决定亲自回去看看,若是需要,再派人手回去,如果用不着,邻居陈婶也能照顾,前前后后那么一大帮子人跟着,容易有?压力的。
沅宁想了想,似乎也是,天?天?想着这不能那不能的,被?看管着,心情?都要变差了。
还是多?尊重大嫂的意愿吧。
又是一夜好?眠。
第二日快下工的时候,天?上突然下起来雨,沅宁看着外面?的天?色哎呀一声:“这雨怕是要下好?一阵,三哥今日出门,似乎是没带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