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叹的时候,张紫苏就在旁边。
沅宁拉了拉张紫苏的衣角:“紫苏哥——”
都不用沅宁张口,张紫苏就知道这小哥儿要做什么,正巧他也想和沅令舒单独说?说?话。
“知道了。”他回屋去拿了伞,又到后院把?驴车栓上。
如今小卖部赚钱了,驴车也分了两种,一种是拉货的,一种是坐人的,作什么使栓什么车。
“紫苏哥路上小心哦——”沅宁把?张紫苏送出了门。
小车晃晃悠悠,没多?会儿就到了医馆门口,张紫苏将驴子给栓好?,停在了附近的棚子里,撑着伞走进了医馆。
春夏交织的时节,总是有?人乱穿衣服,或者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医馆里来看病的人还不少。
“这位小哥儿是看病还是找人?”医馆里接待的引导看张紫苏面?色红润,不像生病的模样,加上张紫苏的穿戴也不便宜,态度还算客气。
“我等?人。”张紫苏也不给医馆的人添麻烦,正忙着呢,没必要专门把?沅令舒叫出来一趟。
他身体好?,很少来医馆,上次来仁济堂还是送沅令舒来考试,但都没进来过。
张紫苏正打算寻个位置坐下,忽然听?见有?人叫他。
回头一看,正巧是沅令舒。
“怎么到医馆来了,身体不舒服?”沅令舒脸上有?些担心,竟然还不如医馆的引导,竟没看出来张紫苏脸上哪有?半点病气的模样。
张紫苏缓缓地?眨了下眼睛,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语气:“给你送伞。”
沅令舒这才看到沅令舒手边的两把?油纸伞,面?色有?些无奈,最终变成了一个浅浅的笑:“辛苦你走一趟。”
他伸手要拿伞,却被?张紫苏拒绝了:“你去忙吧,我赶了驴车来,等?会儿跟你一起回去。”
沅令舒顿了顿:“也好?,不过今日病人多?,大约还得再晚半个时辰。”
张紫苏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在意。
沅令舒便没多?招待他,转身继续忙碌自己的事情?了。
见到张紫苏竟然真有?认识的人,虽然沅令舒只是学徒,但也不是连病人都摸不到的引导能够相比的。
那负责询问病人并?引导病人就医的青年?走过来,问张紫苏要不要喝水。
“谢谢,暂时不用。”张紫苏也知道医馆忙碌,没给人添麻烦,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抱着手臂静静看着沅令舒工作。
沅令舒身为医馆的学徒,但本身有?过硬的底子,其他学徒都还在后院炮制药物?,他已经跟在医师的身边跟着做诊疗了。
简单的病,先由学徒诊脉开药方,再由医师查验,这可出不得半点错,但凡诊断失误,或者开的方子有?错漏的,很快就会被?打回到后院去,从最基本的开始练起。
而学徒简直要被?一个人掰成两瓣使,除了要号脉看诊开药,还要亲自去称药打包,这也是一种学习,熟悉不同药材的具体药性。
例如外表色泽重量等?等?,称药的时候还要检查药的质量,若是药放太久受潮或者虫蛀了,还得及时处理,不能卖给病人坏掉的药。
也正是因为仁济堂这份良心,才树立了好?口碑,成为整个溪山县最出名的医馆。
沅令舒称药的时候也神色认真,不仅会仔细分辨药物?性状,还会掂量实际的重量,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够练成不用秤都能精准抓药的绝技了。
张紫苏坐在一旁看了会儿,发现他喜欢的人的确很优秀,也不愧他的喜欢。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视线太过明显,被?他盯着的人时不时就会寻着视线看过来,虽然只有?匆匆一眼。
不太妙,感觉越看,心底那份刚刚明了的情?义就变得越发清晰。
张紫苏有?些想去外面?透透气。
正想离开,张紫苏就看见一个打扮明显不像医馆人员的小哥儿从后院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杯茶汤。
那小哥儿看着年?纪不大,正值十五六岁青葱年?华,嫩得能掐出水来,一身鲜艳漂亮的锦衣勾勒出纤细的身材,笑意盈盈地?把?茶水端给沅令舒,说?话看着也柔声细气的,连远处观看的张紫苏都不免觉得赏心悦目。
然沅令舒原本只是认真的神情?顿时带上几分严肃,他没有?将茶杯接下,等?小哥儿将杯子放到桌上之后,才将茶水推给了带自己看诊的大夫,似乎还说?了什么,张紫苏这头听?不清。
张紫苏还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就拈酸吃醋的,他反而有?些稀罕,沅令舒也有?这么冷脸的时候,而且,他也觉得自己的眼光不错,如果他看上的人连这点魅力都没有?,也不配被?他喜欢吧。
张紫苏甚至抱着手臂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好?戏,说?他喜欢这人吧,他似乎从来都没吃过醋,但说?不喜欢吧……张紫苏又没对其他人抱有?过同样的感情?。
真是有?些……奇妙。
那连给自家?爷爷送茶都忘记,就顾着给心上人送茶的小哥儿被?教训了,嘴巴耷拉下来,眼眶红红的都快哭了。
带沅令舒学习的老大夫也不忍心呵斥,让其他人把?那小哥儿带走了,还和沅令舒说?了什么。
沅令舒十分平淡地?摇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芥蒂,说?话间抬眼一看,就对上张紫苏好?整以暇的眼睛,那双温润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医馆的事情?忙完,外面?的雨都已经停了,张紫苏在外堂等?了这么久,沅令舒便没留下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