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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准备赴宴（第1页）

绵绵走后，林淑柔的心七上八下，她不知道绵绵打算怎么帮助自己见云煜，也不知道接下来会生些什么，只是不安地等待着。

这天荣亲王向皇帝禀告，过几天，自己的长孙孟缙马上五岁了，要办生辰宴，自己的母亲瑜太妃说是听闻皇帝找到大皇子，很想见见，问能不能邀请大皇子去荣亲王府参加孙子的生辰宴？

届时明伦堂的堂主董大学士和几名资深的夫子都会到场。

孟承旭听完便点头答应了，阿宝还从未离过林淑柔，自然是要林淑柔一起前去赴宴。让她们母子俩与宗亲们增进感情也是好事。

林淑柔听到孟承旭亲口告诉自己，面上装着毫无波澜，内心却又期待又激动。

孟承旭微笑道：“来宫中数月了，出去走走世家宗族也好，瞧瞧那些贵女命妇们都是怎么生活的，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只管回来给朕说。”

林淑柔高兴地点头。

林淑柔不知道绵绵是怎么说服荣亲王亲自出面向孟承旭邀请自己母子的，不过卫若眉向她大致描述过荣亲王，这人最擅长的就是左右逢源，当初四皇子母子与皇后太子初生嫌隙时，他也能两边都不得罪，至少表现上看起来，他对哪边都是忠诚的。

不得不说，这是只老狐狸，他看得清楚皇权相斗，懂得怎样坐收渔利，这些于他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如今大晟猛地多了个大皇子，且已经到开蒙读书的年龄，他自然是想要巴结亲近的。

赴宴前夜，林淑柔一夜未睡。

她躺在榻上，睁着眼睛，盯着帐顶。帐子是浅粉色的，绣着折枝花，和刚入宫时那顶一样，只是换了新的，针脚更细密，花样子也更繁复。

她盯着看了许久，什么都没看进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明天的事——阿宝会不会闹，荣亲王府的人好不好相处，绵绵会不会在场，云煜……会不会也在。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被子窸窸窣窣地响，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窗外的风呜呜地吹，吹得窗棂咯吱咯吱响。

她索性坐起来，披了件外裳，走到窗边。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格一格的白。她看着那月光，忽然想起青竹院的月亮。那时候，她常抱着阿宝在院子里看月亮，云煜手里举着个纸鸢，说“阿宝，看舅舅给你做了什么”。那时候的月亮，好像比现在圆。

次日天还没亮，她便起来了。宫女们端着铜盆、巾帕、梳篦鱼贯而入，她坐在妆台前，任她们摆弄。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眼圈有些青，是昨夜没睡好的缘故。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有些陌生。

“娘娘今日想戴哪支簪子？”宫女捧着妆匣，里头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几支簪子，金的不金的，玉的，宝石的，各色各样。

林淑柔看了一圈，伸手拿起那支白玉兰花簪，又放下，换了一支赤金嵌红宝石的。想了想，又换回白玉兰花簪。“就这个吧。”她说。

阿宝也被嬷嬷从被窝里捞出来，迷迷糊糊地任人穿衣。他穿着一件宝蓝色的小锦袍，领口绣着如意云纹，腰间系着白玉小带钩，头束成一个小髻，用同色的丝带扎着。与刚入宫时那身行头差不多，只是料子更好了，做工也更精细了。

“娘，我们去哪？”他揉着眼睛，声音还带着起床气。

“去荣亲王府。有个小哥哥过生日，我们去给他庆生。”

“有糕点吃吗？”

“有。”

阿宝便高兴了，瞌睡也醒了，蹦蹦跳跳地往殿外跑。林淑柔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小小的背影，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明天要见的人是谁，不知道娘为什么一夜没睡，不知道这趟出宫，不只是去吃糕点的。

马车已经在宫门口等着了。林淑柔牵着阿宝上了车，车帘放下，将宫墙挡在外面。马车缓缓驶出宫门，林淑柔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去。

街市上人来人往，都是大包小包置办年货的。卖糖葫芦的老汉举着草靶子，上面插满红彤彤的果子；卖年画的摊子前围了一圈人，等着买灶王爷和门神；几个孩子举着风车从马车旁跑过，笑声脆生生的，像刚出锅的炒栗子。大街小巷已经不时响起零星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带着硝烟的味道，是年的味道。

阿宝趴在车窗边，眼睛都不够用了，指着外面喊：“娘，你看！那个！还有那个！”林淑柔应着，嘴角弯了弯。她已经很久没有出过宫了，也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热闹。宫里的日子太静了，静得人慌。

马车穿过闹市，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在一座朱漆大门前停了下来。门上悬着一块匾，上书“荣亲王府”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是当今圣上的御笔。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马车，都是来赴宴的。林淑柔牵着阿宝下了车，有管事嬷嬷迎上来，恭恭敬敬地引她进去。

大晟立朝便设立四大亲王九大蕃王是可以世袭罔替的，其他爵位多数都不能袭爵，还有一部分缩位传袭。

所以，立朝百年，已经很多皇室子孙越来越边缘化，生计成问题的都不在少数，朝廷给在册宗氏子弟每人一月有一两银子的生活费，这些钱，等同于杯水车薪。

地方上的蕃王情况也一样，旁支的分到的田产地产极少，随便败一败便精光了，宗氏子弟大多不会过日子，若把祖上的田产地产挥霍完，便只能过着粗茶淡饭的小民日子。

甚至有宗氏子弟活不下去了，上街乞讨，被朝廷认为丢了皇家的脸面，一顿好揍，再安排一个苦巴巴的差事，一月又多个一二两银子勉强度日。

而荣亲王这一支则一直是大晟顶级的权贵，荣耀百年。

王府比沁梅宫大得多，也比沁梅宫热闹得多。廊下挂满了红灯笼，柱子上贴着金灿灿的“寿”字，来来往往的丫鬟婆子都穿着簇新的衣裳，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正堂里摆了几十桌席面，碗碟成摞，杯盏成排，厨下的香味飘出老远，混着鞭炮的硝烟味，是过年的味道。

林淑柔被引到女眷的席面坐下，阿宝被带到前面去，和荣亲王的小孙子坐在一起。她远远地看着阿宝坐在一群孩子中间，小大人似的，腰背挺得笔直，心里又酸又暖。他长大了，再不是那个在青竹院里追蜻蜓的小娃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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