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毅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像是有无形的丝牵住脚踝。
背对着胡柒的脸上,平日里冷硬如铁,毫无波澜的面具,此刻被一道温软又蛮横的力道,生生敲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那随时准备迎接冲击,紧绷的的肩线,都悄悄松了半分。
他猛地回头,目光看向那个一步步朝自己挪过来的小身影。
眼底深处,瞬间翻涌着惊诧、慌乱、心疼……
几种情绪搅在一起,搅得他喉头紧,连声音都哑得涩,没了往日的沉稳:
“七七!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躺着!”
这语气,与其说是命令,不如说是带着后怕的恳求。
“哎哟,俺滴个乖乖!怎么下地了?快回去快回去!”
关奶奶反应极快,几步就抢上前,稳稳地一把搀扶住胡柒的胳膊,动作又轻又柔。
满脸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嘴里不住地嗔怪,“饿啦?乖,咱进屋,奶奶给你熬了鸡汤,油都撇干净了,香得很!”
她说着,扭头朝身后还杵在原地的柴爷爷喊道,嗓门又亮又急:
“老头子!你还傻愣那儿干嘛?!快!把鸡汤端过来!小心着点,没听见七七饿了吗?!”
柴爷爷刚才还横眉怒目,一身的怒火快要实体化,眼看下一秒就要抡着铁拳,冲过来暴打“大恶狼”。
可这怒火,在听见胡柒那声“饿”,收到老伴儿的“指令”后,瞬间消散殆尽。
那张原本铁青的脸,川剧变脸似的,秒切换成“慈眉善目”模式。
满脸褶子都软下来,笑得见牙不见眼,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
宝贝似的抱着怀里那个黑陶罐,迈着小碎步颠颠儿地凑上前,哪还有半分要“教训逆孙”的凶悍样儿:
“哎!七七饿啦?来来来,鸡汤在这儿呢!还热乎着,正好入口!快,咱进屋,趁热吃!”
老两口一左一右,像护着稀世珍宝似的,围着胡柒慢慢挪进病房。
从始至终,四只眼睛全黏在胡柒身上,关切地问着“累不累”,“晕不晕”,“想先喝汤,还是先歇会儿”。
连一丝一毫的余光,都没“施舍”给僵立在门口的亲孙子柴毅。
站在原地的柴毅:“……”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一种“被全世界遗忘”的尴尬,在他周身无声地蔓延。
“我这有粥!还有蛋羹!也热乎着呢!”
柴爹这下可急了,刚才被儿媳妇忽略,这又眼瞅着老爹老娘的“鸡汤”即将独占鳌头,生怕把自己准备的“爱心早餐”给比下去。
连忙手忙脚乱地,从张大力怀里抱着的棉袄里,掏出四个捂得严严实实的铝制饭盒。
也顾不上什么“大当家的”形象了,快步钻进病房,嗓门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带着点争宠般的急切:
“七七!爹蒸了你最爱吃的肉沫蛋羹,蒸得可嫩了,保证入口即化!还有红豆粥,熬的可稠了!”
“哦——!”
胡柒刚被扶到病床上坐稳,一听有“肉沫蛋羹”,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像只闻到腥味的馋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