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啥?
胡柒咬了口苹果,歪头想了想。
抬起爪子随意挥了挥,腮帮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应道:“清淡点就行,我不挑的。”
“好好好!”
柴爷爷像得了什么天大的恩旨,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好孩子!那爷爷走啦啊!”
他倒退着往外挪,眼睛还黏在胡柒身上,活像舍不得挪窝的老母鸡。
关奶奶起身送了两步,站在床尾挥挥手:“走吧走吧!这儿有我呢,放心!”
李虎牙跟着出去,顺手带上病房的门。
吱呀——”
门一合上,站在安静的走廊,柴爷爷脸上的笑就一秒敛尽。
他背起手,腰杆挺得笔直,花白的眉毛微微压低,浑身威严的气息瞬间铺开。
走廊里候着的十个好手,见“老当家的”出来,神色一正,立刻围拢上前。
眼神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垂手待命,只等一声令下。
“留下两个,在这儿守着。其他人,跟我走!”
柴爷爷目光一扫,语气沉稳有力,不容置疑。
话音落下,便迈步朝楼梯口走去。
李虎牙心领神会,眼神在十个人脸上飞快掠过,点了两个最性格稳重,办事机灵的。
被点到的那两人,微微点头,二话不说,往病房门两边一站。
像两尊门神,一左一右。
其余八人紧随其后,脚步轻快地跟上柴爷爷的脚步,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朝楼梯口走去。
住院部一楼,休息室。
屋子朝南,地方不大。
窗玻璃擦得干净,阳光透过窗棂大片地倾泻进来,照得屋里亮堂堂的。
两扇大窗户敞开着,外面的小风呼呼吹进来,裹挟着花坛里月季的淡香,吹得人通体凉快。
然而,这点凉意,半点也降不下屋里的气压。
两排靠墙的长椅,四人相对而坐。
中间隔着三米远的距离——
不远不近,恰好是“可以对话”,也能“随时翻脸”的三八线。
柴爹坐在靠窗一侧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身体靠着椅背。
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扶手。
早已没了在楼上的暴躁抓狂,脸上的怒色褪尽,转换成轻松自在,嘴角挂着点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眉毛微挑,一脸不屑地看着顾明远在这儿“表演”,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玩味。
张大力一言不,陪坐在柴爹身旁,腰背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
像个忠实的随从,静听吩咐,半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他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没啥表情,那双眼睛偶尔扫过对面的人,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来。
对面三米开外,坐着另外两个。
柴毅坐在靠门一侧的椅子上。神色冷淡如常,看不出丝毫慌乱。
身上的军装依旧一丝不苟,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扣子扣得严严实实。
他面无表情地坐着,眼睛微垂,视线落在自己的皮鞋上,不看“活爹”,不看兄弟,也不看窗外。
谁知在想什么?
总不会是在想——怎么“逃出生天”吧?!
顾明远坐在他身侧,就随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