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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第4页)

刘启与王皇后言:“外戚也是一代不如一代。吕后强势擅专,诸吕渐成祸事;太后……窦婴威重,列侯不敢同座;卫氏两位将星,军功慑人,至李氏只有这等庸人与乐师。”

王娡拍拍儿子,觉得那彘的小名也并非空穴来风,只笑笑:“天威日重,外戚式微是好事。”

二人相视一笑,谁也没提王家。

【在外戚争储这方面,近年也多了一些钩弋夫人深度参与操纵巫蛊之祸的观点,UP主个人不太认同,但每个人的观念都不一样,在此给大家提供一种学界猜想哈。

这个理论聚焦的核心是钩弋夫人身上一些看上去较为玄幻的事情,什么“武帝巡狩过河间,望气者言此有奇女,天子亟使使召之”啦,以及“任身十四月乃生,上曰:‘闻昔尧十四月而生,今钩弋亦然。’乃命其所生门曰尧母门。”

再加上《汉书》有记,巫蛊之祸一年前,“赵有蛇从郭外入邑,与邑中蛇群斗孝文庙下,邑中蛇死。后二年秋,有卫太子事,事自赵人江充起。”

支持赵氏谋嫡论的人就表示,这个赵哪里是赵人,是赵女。别的什么动物都行,偏偏是蛇,刘邦赤帝子斩白蛇得天下的故事谁不知道啊,别人怎么看不清楚,就问重度封建迷信受骗人刘彻怎么想吧。

从望气者推荐的奇女,到非常不符合人体生理学常识的十四个月生孩子与赵蛇斗邑中蛇,再加上刘弗陵最后真的当了新太子,钩弋夫人与望气者和巫人宦官串联见幸、谋求储位的猜想便甚嚣尘上。】

盘坐的刘邦尴尬地摸了摸头:“哈哈,还有我的事儿呢。”

吕雉白他一眼:“让你吹。”

“继位的孩子叫弗陵?”宫中尚未有钩弋夫人,刘彻思虑一番,虽不知赵氏女如今年岁几何,是否出生,依然遣人往河间寻觅。

皇后卫子夫心一沉。天子对李氏与赵氏态度如此迥异,不同的只有历史上真正继位皇子出自赵氏。

之前她便内心惴惴,避开巫蛊大祸,太子便能安然登基吗?天幕论陛下的“政治版图”,对太子的期待是守成,刘据于政事上无大过,最后自缢而死,储位旁落,但汉室依然传了下去。

也许刘彻确实对刘据多有爱重包容,但卫氏呢?在后世未提及的暗面,天子又如何看待他们,如何看待被卫氏拱卫的太子?

她身为皇后,所思难免要多上一层。天子如今对卫霍无比信重,她却总恐获罪,劝刘据行事有度,莫要触怒皇帝。

卫子夫看着刘彻尚且年轻的面庞,遥想老迈被病痛所缠的他,想彼时的皇帝,想今时的天子。

那个时空的他已经老了,据儿却正值壮年。皇帝追求多年的长生没有得到,权柄即将移交,被人告知太子埋巫蛊木偶,太子动兵,太子造反,天幕说刘彻刚开始并未相信,后来到底怒气勃发。

待天幕说完未来走向,刘彻又当如何,继续栽培他优宠多年,沿着他既定路线走下去的太子,还是等待赵女诞下的幼子,让他的血脉延续这四百年江山?

《汉书武帝纪第六》

《汉书外戚传第六十七》

《资治通鉴汉纪》

《“巫蛊之祸”性质再论》

第34章巫蛊④

【就钩弋夫人本身来说,她身上具有奇幻色彩的一些故事并不真切。

古代许多女性的传说都很虚幻,要么塑造美丽绝伦的形象让人爱慕怀想,要么编撰生而不凡的故事受人供奉,在千层纱幔覆盖下逐渐变为一个符号。

钩弋夫人在作为武帝嫔妃时并没有什么超出常人的表现,在《史记》与后续增补版本中,她只是一位出自河间的赵氏女,因主少母壮,武帝立子去母,夫人死云阳宫,暴风扬尘,众人哀之。

这个版本的记载中,钩弋夫人的死因是刘彻要立小儿子当皇帝,觉得孩子年纪太小,“女主独居骄蹇,**自恣,莫能禁也。女不闻吕后邪?”怕她重演当年吕后事,所以去母留子杀掉了。】

刘娥讽笑一声,对这个普通宫妃死亡与形象变化的原因心知肚明。

关于一个人的历史认知是不断演变的,许多东西最开始参考的是当朝官方记录,然后是当时代亲历者的口述或私人笔墨,夹杂野史怪谈,流传至后世再著史,收集时难免会将记录混杂。

在这样的演变中,钩弋的形象慢慢异化起来,最终成了众人印象里面目模糊的、与鬼怪仙神关联的形象,但追根溯源,她在当时就只是一个没有什么仙术的普通女人罢了。

而论其根由,论其死亡,论其身后形象演变,不过是因为她的儿子,恰好成了皇帝。

【等到了东汉,班固著《汉书》,代表迷信势力的望气者就来了,初遇记录也变详细起来,“既至,女两手皆拳,上自披之,手即时伸。由是得幸,号曰拳夫人。”

还多了一段“闻昔尧十四月而生,今钩弋亦然,乃命其所生门曰尧母门”的记录,搞得后世大吵特吵,表示这时候汉武帝就想废太子给小儿子腾地方,这个“尧母”就是明证。

其后又有“钩弋子年五六岁,壮大多知,上常言‘类我’。又感其生与众异,甚奇爱之,心欲立焉”,而她的死因也变成了“钩弋婕妤从幸甘泉,有过见谴,以忧死,因葬云阳”的忧虑而死。

再到葛洪的《列仙传》这本神话志怪中,新的发展来了,赵女从小出生手就紧握,谁来都打不开,结果见了刘彻,皇帝轻轻一掰就掰开了,手中藏着一枚小玉钩。这本实在不可考,都列仙了,当个消遣看,没法当真。】

蔻丹纤指,皎腕金环,李隆基拉着女子的手把玩,吟了一句“艳舞全知巧,娇歌半欲羞。更怜花月夜,宫女笑藏钩。”

“李白此诗甚佳,虽藏了些不平意气,到底大才,当夸耀于后。”

美人在怀的帝王笑指天幕:“钩弋若只是普通赵女,如何突出汉昭帝子出身,又如何凸显汉武不凡?天幕背后到底是平民女子,宫妃的神话戏说,难道真是怜惜钩弋之死么,还不是为了帝王。”

他醉得不轻,什么话都往外吐露,高力士暗自心惊,只祈祷天子收敛些,李隆基却不在乎:“世传钩弋夫人生有玉钩,死后不腐,香闻十余里,开棺却无尸。说是神妃仙子,但有此仙人为妇的武帝与为母的昭帝又当如何?”

天命天命,凰鸟是被写在凤后的,再稀世的明珠,再绝代的佳人,到底只映照在帝王身上。

像那李白,管他如何落拓不羁,如何风流快意,在外斗酒长安携剑周游,入宫还不是要奉诏写宫人行乐诗。他的抱负和远望朕当然知道,也看得出他的不快——但朕为何要用他?

如此大才,还是留在身边颂圣的好。

【“尧母门”的存在,后世认知不一。

支持者表示,提到“尧”这个字,钩弋夫人的privilege已经尽数体现了。尧是什么人,古帝王啊,武帝给小儿子生母这么一个门,妥妥的对太子不满已久打算换小儿子上位。

反对的人也挺多,主要就是班固在《汉书》这个神来一笔,前面并没有可考的记载。

钩弋相关笔墨挺少,但皇子十四个月出生,皇帝赞尧母这样带点神异色彩又很有政治意义的事情不能漏记吧?《史记》及其增补啥也没有啊。就连大家都觉得很离谱的《汉武故事》也只提到十四个月生子这件事,没有尧母门。

因而呢,许多人认为班固在此的“尧”和“赵蛇”记载,是和刘邦赤帝子斩白蛇、刘彻梦日入怀出生一个性质的、对正统帝王进行的一种政治神化,不可全然尽信。】

刘彻和堂中的赵禹张汤面面相觑。

古圣贤之名这种事吧……属于有意者自有心,无意者不觉有异,这时代以尧舜禹汤为名寄托愿景也是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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