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放完了,最后那一朵ljl在天上挂了足足五秒钟才散,金色的火星落下来,像一场细细的金色的雨。
林见鹿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火星一点一点地熄灭在夜色里,手指还插在纪黎宴的大衣口袋里。
“你花了多少钱?”她忽然问。
“没多少。”纪黎宴说。
“没多少是多少?”
“就是没多少,你管它多少干什么?好看就行了。”
林见鹿把手从他口袋里抽出来,转过身面对着窗外的夜空。
夜空中已经没有烟花了,只剩一弯细细的月牙挂在远处那栋大楼的尖顶上,像一枚银色的别针。
“你这人花钱太大手大脚了,以后咱们家的钱不能让你管,得我来管。”
她说完这句话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整个人僵在那里,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纪黎宴从她身后贴上来,两只手撑在窗台上,把她圈在中间。
“咱们家的钱?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林见鹿缩了缩脖子,整个人往领口里缩,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团,从窗台的缝隙里钻出去。
“我没说什么,你听错了,我刚才什么也没说。”
“你说‘咱们家的钱’,你说了,我两只耳朵都听到了,清清楚楚的。”
纪黎宴的下巴在她头顶上蹭了蹭。
他今天没刮胡子,有点扎,扎得她头皮痒痒的。
“你听错了,我说的是‘你家的钱’,你家的钱你爱怎么花怎么花,跟我没关系。”
林见鹿梗着脖子不认账,可她的耳朵红得厉害。
纪黎宴把她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两只手捧着她的脸,拇指按在她耳垂上,那两片耳朵烫得像刚从火上拿下来的。
“你脸红什么?承认一下想跟我过一辈子有那么难吗?”
“我没脸红,是房间太热了,暖气开太大了。”
林见鹿把脸从他手里挣出来,转过身假装在研究床头柜上的那盏灯。
灯罩是米白色的,上面印着酒店的名字,她看得很认真,像是这辈子没见过灯似的。
“暖气还没开,你进来的时候我开的空调,制冷的。”
纪黎宴靠在窗台上,两只手抱在胸前,嘴角翘得老高。
林见鹿的手僵在灯罩上,手指在“hotel”那几个字母上来回摩挲了两遍,喉咙里出一声含混的呜咽,像是被人抓住了尾巴的猫。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较真?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我给你留面子,可你不说实话。”
纪黎宴从窗台上直起身,走到她面前,把她从灯前面拉过来,拉到床边坐下。
他自己也坐下来。
两个人并排坐在床沿上,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床垫很软,两个人的重量压上去,往中间陷了一块。
一拳的距离被填平了,肩膀碰着肩膀,大腿碰着大腿。
林见鹿低头看着两个人碰在一起的膝盖,她的膝盖圆圆的,他的膝盖方方的,裹在牛仔裤里,像两块拼在一起的积木。
“纪黎宴,你说你妈想见我,那咱们什么时候去?”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稳,跟刚才那个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判若两人。
纪黎宴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侧脸在床头灯的光线下显得很柔和,睫毛翘翘的,鼻梁高高的,嘴唇上那层豆沙色的口红已经被他蹭得差不多了。
剩下一点淡淡的颜色,像是花瓣被雨淋过之后的残红。
“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什么时候都有空,接下来暂时没有通告,陈姐说让我好好休息。”
林见鹿把腿盘起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坐得像个小学生。
“那就后天,后天我让人订票,咱们一起回北京。”
纪黎宴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日历看了一眼,后天那一格是空白的,什么行程都没有。
“你跟你妈说我要去了吗?她有没有说什么?有没有问你喜欢我什么?你怎么回答的?”
林见鹿一口气问了四个问题,问完又觉得太多了,用手捂住了嘴。
纪黎宴把她的手从嘴上拿下来。
“我说了,她说好,没有问喜欢什么,她自己看出来的,不用我问。”
“她看什么看出来的?她都没见过我,怎么看出来你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