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停下脚步,与那金袍青年隔着数十丈的距离对峙。
他没有急着动手,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目光如水,波澜不惊。他的右手随意地垂在身侧,没有去握剑柄,姿态放松,仿佛只是在路边遇到了一个陌生人,停下来打个招呼。
“阁下是金阙宫的人?”他开口问道,声音平稳,不带任何情绪,“不知如何称呼?”
金袍青年微微昂,下巴抬起一个微小的角度,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倨傲。他伸手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回答道:
“金阙宫,剑阁席弟子,沈白衣。”
他报出名号后,目光在陈凡身上扫了一圈,带着一种审视和评估的意味,然后继续说道:“阁下呢?报上名来,我不杀无名之辈。”
最后那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仿佛他已经认定,陈凡三人今日必定会死在这里,而他愿意在动手之前,知道对方的名字,已经是一种恩赐。
陈影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陈啸天则咧了咧嘴,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他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但陈凡没有被他那倨傲的态度激怒。
他依然平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回答道:
“黑水泽,陈凡。”
沈白衣听到“黑水泽”三个字,眉头微微一挑,似乎有些意外。他的目光在陈凡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哦?”他拖长了语调,带着一丝玩味,“你就是那个最近在南荒西南闹得沸沸扬扬的陈凡?听说你打败了魔殿的血煞老祖?倒是有点本事。”
他嘴上说着“有点本事”,但语气中并没有多少重视的意思。那种语气,更像是一个大人在夸奖一个小孩“你画得不错”——表面上是在肯定,但骨子里透露出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轻慢。
在他看来,打败血煞老祖,或许确实算得上是一桩值得称道的战绩。但也仅此而已。血煞老祖虽然是魔殿的老牌元婴强者,但毕竟年事已高,气血衰败,实力早已不复巅峰。打败这样一个对手,并不能说明太多问题。
至少,不足以让他沈白衣重视。
陈凡没有在意他的态度。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出身大宗门,天赋出众,年纪轻轻就有了不俗的修为,因此养成了目中无人的性格。这种人,你说再多都是废话,只有用实力让他们闭嘴,才是最有效的方式。
他直入正题,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来葬兵谷,是为了一件东西。如果阁下也是为那件东西而来,那我们之间,恐怕难免要有一战。”
沈白衣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玩味,一丝欣赏,以及一丝不屑。
“你倒是直接。”他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的赞许,“我还以为你会拐弯抹角地试探一番,没想到你这么痛快。没错,我也是为那件东西来的。那东西,我金阙宫志在必得。”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语气也变得认真了几分:
“如果你现在退去,我可以当没看见你。否则——”
他伸出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动作不急不缓,甚至带着一丝优雅。但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剑柄的那一刻,一股凌厉的剑意,如同无形的波浪般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将周围的淡金色雾气都逼退了数尺!
那股剑意,锋锐而霸道,带着一股“一剑破万法”的气势。显然,这位金阙宫剑阁席弟子的剑术造诣,确实非同一般。
陈影和陈啸天的身体同时绷紧,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但陈凡依然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沈白衣,目光平静如水,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股凌厉的剑意一般。
片刻后,他开口了,声音依然平稳:
“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既然来了,就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那件东西,我也有必得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