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挽清瘦的身形伫立在疾风骤雨中,湿透的衣服紧紧贴着肌肤,甚至无法被风吹起。
随着晏南雀的话音落下,她面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去。
“你骗我。”
“你救了我那么多次,你公开我的身份,心疼我身上的疤……你敢说,我对你来说,只是一条不听话的狗吗?”
暴雨落在omega面上,打得她低下头垂下眼,长睫盖住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瞳眸。
“我不是最像苏长姻吗?你不舍得放弃我。为什么要签字,为什么要答应离婚,——你可以……把我当成她。”
怎样都好,白挽不在乎。
被当做替身也好,当做宠物也好,她不会离开晏南雀,死她也要死在晏南雀身边。
晏南雀垂眸看她,再度揣回口袋里的指尖微颤,心里掀起了一场天崩海啸的波澜。
白挽羽睫颤抖,宛若蝶翼,每一下微小的震动都引起另一片平原上猛烈的风暴。
她唇舌颤抖着,吐出一句话:
“你不能不要我。”
每一个字都含着泪泣出血,像鸟类临死前哀恸的悲鸣,凄厉决绝。
“我不同意离婚,你休想扔掉我。”白挽死死掐紧了掌心,迎着硕大的雨抬眸看向眼前人,含着戾气的眼神狠绝,半分不肯转圜。
晏南雀下意识想后退,舌尖痒。
她眨眼,冰冷道:“由不得你,我说过你的事你自己解决,你也无权插手我的决策,离婚是事实。”
“白挽,你现在不是晏太太了,你说的那些,只是因为你这张脸和晏太太的身份。既然不是了,就早点适应好这个身份。”
“你真的……很不听话。”
晏南雀面色有些为难,“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任性,让我在这样的暴雨夜都不得安稳,还要撑伞出门找你。”
白挽周身冰冷,心口也像结了冰,浑身血液凉透了。
她看她的眼神原来是这个意思。
嫌丢掉的坏狗再一次给自己添了麻烦。
“趁早回去,我没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晏南雀说完,转身欲要走,手腕却被人猛地攥住,用力到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断般。她冷着脸回头,对上白挽含恨亮的双眸。
“不准走。”
“我不答应离婚,晏南雀,我不答应。”
晏南雀像是懒得理她,目光向下瞥了她握上来的手一眼,冷漠道:“松开,你把雨水弄到我身上了。”
白挽咬紧了牙关,口腔内是浓烈的血腥味,让她几乎要呕出来。
远处有嘈杂声响起,程家的人姗姗来迟,几名保镖朝她们快跑过来,遵从老板的命令摁住了情绪不稳的二小姐,晏南雀得以脱身。
程怜从车上下来,有人替她撑着伞,她走至近处。
白挽目光死死望着晏南雀,唇角有血丝浸出。
她用力挣脱了保镖的手,抓住了晏南雀的衣角,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之色,死也不肯松开。苍白的眉眼刻满极端的偏执,眼里只倒映出一个人的身影,她心里眼里的执念都是同一个人。
唯有她、只有她。
“你不能不要我,晏南雀,你不能这么做……”
白挽的声音哑得像沙,含着厚重的血腥气,好像是恨的,又不舍得恨。
她喊晏南雀的名字,一声又一声,尖利的声音穿透雨幕,刺进晏南雀心口,宛若濒死前的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