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挽呼吸骤然加粗,好像已经看见了晏南雀眼里的憎恶。
‘白挽’说她没用、懦弱,分明想这么做,却不敢,从前不敢,现在不敢,费尽心机爬到这么高的位置还是不敢。
另一个她说,只要把人关起来,什么事都好解决。
她无数次想要采纳。
也无数次选择了放弃。
白挽抖着手拧开药瓶,苦涩的药片在口中化开,她含着满口的苦味闭眼,再睁眼时面上一丝表情也没有。
手机响了。
“妈妈。”
程夫人温柔的嗓音从听筒那头传来,里头藏着止不住的担心,“挽挽,妈妈听说你回国了,现在落地了吗?那边风大不大,你不要着凉了……”
白挽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
“你又吃药了吗?可以答应妈妈少吃一点吗?你吃得太多了,挽挽,会伤身体,控制情绪的药不能多吃,任何药都不行。”
“我知道。”
程夫人犹豫了很久,“你回去……是为了见她吗?你还是放不下她吗?”
“妈妈,程沐霖伤了她。”
程夫人的声音蓦地顿住。
白挽咬住舌尖,尝到了清晰的血腥味,这点气味抚平了她的情绪,她平静道:“我不会放过她。”
程夫人沉默了很久,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了点微弱的哭腔,“你们谁受伤,我都心疼,挽挽……好好照顾自己,回到她身边了,就少吃一些药吧,就算控制不住了,妈妈也不会怪你的。”她似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
挂了电话,白挽看了眼时间。
七点。
晏南雀现在在家。
她的人一直跟着对方,就像当初晏南雀的人一直跟着她一样。
口腔内苦涩的药已经完全化开,神经隐隐作痛,灵魂像从身躯中抽离。白挽起身,离开卧室,推开这套房的大门,走向与之相对的另一扇门前,摁响门铃。
她的所有生物信息都被清掉了。
没关系。
没关系。
还可以再录进去,还会录入的。
白挽耐心地等着。
没有人来开门,她于是又摁了一遍,约莫两分钟后,门缓缓打开了。
门后的晏南雀有点迷糊,“林芙若,你摁什么……”
话音未落,她看清门口的人是谁,那点迷糊劲顷刻就散了。
【开门见女主,惊不惊喜?】
晏南雀差点两眼一黑。
她的目光越过白挽,看见了她身后敞开的大门,又收回目光,看白挽脚上的拖鞋,隐约猜到什么。
公寓一梯两户,她对面那套一直是空闲的,能住在这一块的都是非富即贵,房主多年前就移民了,定居国外,大抵也想不起来这套房。
现在看,不会被白挽买下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