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你们立马联络C场医护人员……”
男人沉闷的声音在耳边渐行渐远,穆慈恩觉得自己缩成了一个渺小的旁观者,抽离站在赛场的旁边,看着踏云追日很努力地站起来,看着David被人送上担架,也看着不远处还在进行激烈的比赛……
赛场上,灯光的光圈一层又一层向外括着,底下人群熙熙攘攘化成了大片大片模糊的影。
迟迟找不到自己的支点,她头晕目眩,腿也有些发软。
她不知道在这里看了多久,她不知道那天站在马场,对着他们招手,肯定她和郑烨生的骑手David情况怎么样了,摔得严不严重。
她也不知道,那么傲娇的踏云追日是什么样的心情,明明摔倒了,还努力要站起来,带着松松垮垮的马腿,想要比赛,想要去确定自己朝夕相伴的骑手的情况。
脑子如同被人钝击。
深呼出一口浊气,穆慈恩有些着急朝包厢里面走。
想去做些什么帮忙,和工作人员确定情况?赶去事故现场?
她看见了站在桌边仍在打电话的郑烨生。
他比她更早进到包厢,应该基本交涉完了赛场的情况。
心急如焚,她走到了他的旁边。
“…我知道了,先稳定住David的情况,再等兽医检查报告,如果确定了是前腿胫骨粉碎性骨折……”
从发现事故发生到现在,男人始终从容冷静,丝毫不见慌乱,有条理地处理着事情。
唯有现在,他短暂沉默了,搭在桌上的手指向内缩紧了。
等着消息的穆慈恩也跟他一起,陷入了凝重的沉默里。
若有所感一般,她指甲深深陷在了手心,察觉不到疼痛一般。
会怎么样?
“执行安乐死。”
耳边如有雷声轰鸣作响,那一刹那,“执行安乐死”这五个字在穆慈恩的脑中反复滚过,轧得她耳鸣“嗡嗡”响。
她拉住了郑烨生垂在身侧的手,死死地握着他,眸光发着颤,眼波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水汽。
抖着声线,她问:“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9。24号我有一个小组演讲,大概9。23号要请假全情投入准备[抱抱][抱抱][抱抱]提前报备[狗头叼玫瑰]
第23章Chapter23高大的身体贴住了……
郑烨生眉心深拢,目光深深折落在眼前昳丽明媚,却泪眼朦胧的面容上。
喉结上下滚动,薄唇张了张又抿紧,似在斟酌,又似有不忍。
在男人清透沉凉的曈底,穆慈恩又一次看清了狼狈失态的自己。
甚至她自己也没有做好哭泣的准备,晶莹的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滑落,
滚烫的泪珠,沿着面颊,
直到被男人温热的指腹接住,然后耐心温柔地向上拂去。
“场内的消息,David没有生命危险,已经被送往赛场医院做详细的检查,踏云追日…”郑烨生提到这个名字时顿了顿,嗓音暗哑,夹杂着深沉的无奈以及惋惜。
半秒后,他声音压下,垂落的眼睫在眼睑处弯了一片扇形的小阴翳:“赶去的兽医肉眼判断是前腿胫骨粉碎性骨折,具体的情况,也需要经过专业的确定,才能出诊断报告。”
是诊断报告,也是死期的宣读。
不知不觉,穆慈恩的指甲深深掐进了郑烨生的手腕。
“哒,哒,哒!”
男人跳动的脉搏,和在脑中忽远忽近的声音,让她极快眨着眼睛松开了手。
看着那一小块儿被她掐出来的印记,她又抬眸闪着眼睛,重新注视着郑烨生清润温和的双眸。
纷乱的睫毛仿佛在雨中展翅的蝴蝶。
“对不起。”穆慈恩唇角动了动,又乱糟糟摇了摇脑袋,“我,刚才其实是说,你最后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她还是执着地抬眼追问,说出口的每个字,都伴随着情绪在颤抖。
包厢内只有他们两个人,静得让人心悸,斜长的影子相对着。
眼神相视,空气中涌动着让人不安的暗流。
郑烨生抬起了胳膊,拉住穆慈恩的手腕,毫无犹豫地将她整个摇摇欲坠的人,都拥进了自己怀里。
手心牢牢贴着她后脑的发丝,用着他所想到的,最笨拙的安抚方式,包裹住她。
“马的身体结构特殊,腿骨和蹄骨承担着对它身体支撑的作用,一旦有一条腿骨折,它将无法保持站立。”
郑烨生的声音贴着穆慈恩的发鬓,嗓音低磁沉缓,如一座闷而古旧的老钟,在悠长摆动着。
“马是站立动物,长期躺卧会导致一系列严重并发症的出现,哪怕骨折手术成功,它也很难像人一样静养康复。”
“安乐死,是帮它结束痛苦,保持体面最好的方式。”他轻轻抚了抚她的发。
柔顺的发丝缱绻地从指缝间穿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