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戈刚要进门,就被他堵住了。
她停步看他。
李万树差点没站稳,又要摔了,赶紧扶住门框,哭丧着脸,坦白了:“我……我一个人害怕!”
挽戈:“……”
阿桃也眨巴着眼,瞧着这个快哭出来的李大哥。
李万树豁出去了,这时候他早就根本不在乎什么执刑堂弟子的脸面:
“少阁主,我就在您房里打地铺,我自愿的!绝对不吵到您,也不占您地方!”
“我给您守夜!求您了!”
第68章第68章:巡狩代天巡狩。
李万树最终还是通过一哭二闹和死缠烂打,赢得了蹲了一个晚上的第一间房门口的机会。
天光终于乍亮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这样热泪盈眶,长舒一口气——活着的感觉真是太好啦。
正屋里,白天的老太太居然还是那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和善地笑,昨日的阴森和诡异荡然无存,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端来了热气腾腾的茶水:“贵客们快喝点热乎的,好上路。”
李万树没忘掉昨晚的濒死经历,不由打了个哆嗦——这上路,不会是上阴间的路吧。
但其余的人,从挽戈到阿桃,都像没事人一样,相当自然接过了茶。
联想到规则要求的“客随主便”,再怎么恐惧,李万树也只能有样学样,逼自己喝尽那碗好像催命的茶。
挽戈没坐,站在屋檐下,一饮而尽。
临走时,老太太甚至热情地送到了门口,有几分殷勤和几分不舍,好像真的舍不得他们一样:
“贵客们慢走啊……往前就是缙州城,你们认着路呢。”
“缙州城?”
李万树第一个没忍住,失声惊叫,叫出了口,他才惊觉失态。
老太太好像完全没察觉到他的惊讶,也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依旧和善地笑着:
“是啊,缙州城热闹着呢!”
这会儿,不仅李万树,其余的人也有些悚然一惊。
挽戈盯了老太太片刻,看出来她的确并非在撒谎,才忽然知道了那种怪模怪样的感觉来自哪里。
——缙州,那分明是前朝的地名。
改朝的时候,那座州府分明已经被夷为平地,满城的人俱被坑杀,成了怨气冲天的万人坑。
本朝建立的时候,当时的供奉院亲自设下了大阵镇压。
百余年过去,虽然原址上有百姓重新聚集,但地名已改,再不叫“缙州”了。
而这老太太说“热闹”的,分明是百年前的前朝死城!
挽戈把目光从老太太脸上收回去,她没点破这诡异的对话。
她看了眼门外潮灰的天,伸手拎上刀:“走吧。”
老太太热情最后告别:“贵客一路顺风!老婆子就不送啦!”
谁敢让这不知道人鬼的玩意送?
李万树只觉得一股寒气冷到他骨头里,他一句话也不敢多说,慌忙跟紧了挽戈。
阿桃年纪小,似乎是这一行人中唯一不知道缙州的,甚至还冲两位老人挥手,才跟上离开。
路并不平。
挽戈边走,边才注意到,这道路也不一样,分明是官道,但道路比当今王朝的更窄一些,更像是前朝的旧路。
越走,雾气居然起来了,不知道是晨雾还是什么雾。
阿桃胆子很大,一路上还叽里咕噜的,槐序有一搭没一搭和她聊天。混熟了之后,期间很少说话的白藏,偶尔居然也插上一两句。
挽戈不说话,在最前面带路。
李万树则是吓破了胆,几乎贴着挽戈的影子走,生怕自己一眨眼,又被什么东西拖走了。
过了差不多一刻,前方才出现一个岔路。
雾气太浓了。
一行人走近了,才能看清,岔路口居然立了两块石碑,分别在对应的分路上。
两块碑都很老旧,半截入土,但是上面的字铁画银钩。
李万树紧跟在挽戈后面,伸头一看,就立即大惊失色起来。
“这……这两块碑的字,怎么是一样的?”
——这两块碑上的字居然如出一辙,都刻了“缙州”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