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序、白藏和阿桃,也都凑上来看,没看出来什么。
李万树有心想引发一点讨论:“这……规则不是说,不能相信指路的东西吗?哈哈,这个……”
【规则二:若遇岔路,不要相信任何主动为你指路的人或物。】
李万树没什么想法,求助似的往槐序和白藏那里看。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展示一下自己缜密的推理能力:
“这规则二说过,不能信指路之物,如今这两块碑都指路……岂不是……”
李万树期待地看着几个人,希望能引发一点讨论。
然后,出乎他意料的是,槐序顶着死鱼眼看回去,打了个哈欠,白藏也不吭声,气氛诡异地沉默起来。
完全没有接话的意思。
李万树:“……”
他从前进诡境,都是和执刑堂的人一起。
执刑堂一群卧龙凤雏,讨论得热火朝天。结果对不对且不说,起码李万树是其中尽兴各抒己见的那个。
他还是第一次被派来和少阁主以及老阁主的弟子一同进诡境。面对这种诡异的沉默,他也沉默了。
最终,还是白藏接话了,打破沉默。
“你在说什么?”白藏又用那种奇奇怪怪的眼神盯了李万树一眼,“听少阁主的就行
了。”
李万树:“……”
他难以言喻地也盯着白藏,后者的眼神已经从奇奇怪怪,变成了莫名其妙。
那眼神太诡异了,导致李万树电光石火间,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不对,不对。
李万树对神鬼阁的内斗当然有所耳闻。执刑堂和少阁主多少年来一直不太对付。
他作为执刑堂头号大弟子,当然义无反顾支持自己的师父。
从他师父绝对自信的叙述中,李万树也听闻过乱七八糟的事。
诸如老阁主实际上对少阁主是有所忌惮的,以及少阁主的人都是老阁主的人、老阁主的人可不是少阁主的人之类的话。
听起来好像少阁主只是老阁主手中一把很好用的刀。
但是这会儿,李万树悚然一惊。
——如果连槐序这样的、看上去是老阁主头号传奇狂热忠诚弟子的人,以及四堂之一的机关堂主白藏,都实际上对挽戈言听计从的话……
李万树没来得及用他那小脑袋多想,挽戈已经思考完了。
她转身,做出了最后选择:“原路返回。”
啊?
李万树愣了一下。
但与此同时,剩下的槐序和白藏两人,已经想都不想跟上了挽戈,阿桃也跟着。
李万树这回学乖了,没敢一个人走,一句也不敢多问,慌忙也跟上,赶紧又贴着挽戈的影子走。
雾气越来越浓了。
来时的路此时完全被雾气淹没了,四周静得可怕,只能听见几个人轻微的脚步声踩在湿漉漉的旧官道上。
李万树紧紧跟着挽戈,没注意到后面几个人的身影将近模糊。
阿桃本来还在稍后几步叽里咕噜和槐序聊天,但她的声音随着走的时间,也逐渐开始不甚清晰。
李万树只全神贯注跟着挽戈,根本没心思去管后面的人。
然而,将近一刻后,挽戈忽然停下了脚步。
李万树差点撞上她,赶紧刹住:“……少、少阁主,怎么了?”
他这会儿后知后觉回头,才发现后面槐序、白藏、还有阿桃,三个人的身影和声音,已经彻底消失了。
李万树悚然一惊,头皮发麻。
“人……人呢?”
他声音都在颤,尖叫大喊:“白堂主!槐序师姐!阿桃!”
浓雾中什么声音也没有,安静得可怕。
李万树顷刻之间面色惨白,脑子里几乎都空了。
他正要慌不择路再喊,忽然什么冰凉的东西从后面按上他的肩膀。
李万树几乎要魂飞魄散,极其缓慢地试图回头。
那几乎是很漫长的几秒——他呆了片刻,才像个傻子一样,意识到是挽戈按上的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