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什么和什么?
她彻底沉默了,这人都这样了居然还能想有的没的!
挽戈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把,冷得发疼,她咬了下牙,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把火折子第二次收起来了。
她整个人向上一撑,用肩背顶住上方一块压得最狠的石头,空出手来一点点扒开乱石,把那人从下面拖出来。
终于腾出一块空间后,挽戈已经满手都是黏腻的血迹了。
她把那人半拖半抱地拉到一边,换了个位置,蹲下,然后把他背了起来。
血腥味太呛人了。
挽戈不知道自己怎么把谢危行背起来的,倒也不是背不动的问题,主要是他身高太高,比她还高半个头。无论什么背的方法,这人都只能拖着腿,估计不太舒服。
这会儿,挽戈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
她发现他们位于一个似乎是自然形成的地下坑洞里,有一个相当狭长的坑道。
她想了想,选了个方向走。
太暗了,尽管她能模糊地看清一点东西,但是还是觉得太暗太静了,只剩下耳边谢危行似有若无的一点呼吸。
挽戈想了想,还是隔着一段路,就叫那人一下:“谢危行。”
身后的人几乎没有立即回应,总要过好几息,才有一声很轻的声音漫出来,似乎很困:“……嗯。”
“谢危行。”
“………嗯。”
“谢危行。”
“…………嗯。”
走出了不知道多久,坑道里的路已经逐渐崎岖起来,挽戈隐隐有感觉,尽管还是很黑,但是逐渐似乎有点不那么黑了。
也许光就在前面。
挽戈又叫了一声:“谢危行。”
这次,过了几十息,身后那人也没有回应。
挽戈陡然一惊,声音不由自主厉了几分:“谢危行!”
挽戈慌忙把背上的人放下来,就要去试探那人的呼吸。
——几乎察觉不到了。
挽戈脑子里几乎只有空白。
这会儿她忽然特别后悔,从前没有学过医术或者玄术之类的。
她还记得当时在万象诡境的时候,他给她渡阳气续命。
……可是她是鬼命啊,没有什么阳气可以渡给他。
挽戈也不知道为什么,等到滚烫的大滴液体滑落下去时,她这会儿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哭。
之前分明从来没有过。
她竭力要抑制住那种不适合出现在这种情况下的情绪,但是根本无法抑制住。
“……哎。”
黑暗中,忽然响起一声很轻的叹气。
那声音忽然重新响起来的时候,挽戈骤然一震。
下一刻,她才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很轻地拂过她的泪痕,轻得好像错觉一样。
“你哭什么。”谢危行的声音还是懒洋洋的语调,还是很轻,带着似有若无的困意,“……我都要睡着了,被你吵醒的。”
挽戈压下了声音里最后一点抖:“前面有光,我马上就带你出去了。”
谢危行又不说话了。
挽戈很安静等着,过了好几息,才听见这人开口:“……好。”
她起身,就要把他重新背起来,然而这时候,却忽然察觉到,谢危行一把反手,扣住了她的手,五指相扣。
——居然是久违的滚烫。
挽戈瞳孔一缩,就要反手甩开,但是没有成功。
谢危行这次的力道太大了,根本不像重伤之人。
“……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谢危行很轻地笑了起来,“我可是大国师啊,什么时候出过事。”
挽戈倏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看向谢危行。
但是黑暗之中她根本看不清他的神情,等她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若无其事收回了手。
挽戈:“你……”
“嘘,”谢危行声音很轻,“让我睡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