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戈咬了咬牙,就要重新把谢危行背起来,但是这次她没能成功——被谢危行推开了。
谢危行的声音听上去似乎真的很困了。
“你往前面走,我已经算好了。”
他说得很慢,每一句话完,就要停几息:“你会遇到小缙王的本体,杀了他,诡境就结束了。你现在杀了他,不会受到规则反噬的,我已经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什么?
挽戈几乎要开口问,但是没能说出口。那其实不用问,什么处理办法,她已经知道了。
她几乎控制不住,泪水又滴落下来。
黑暗之中,那人本来已经安静了下来,似乎完全无奈的最后叹了一口气。
“哎,你别哭了,”谢危行道,“我不会死的,放心好了。”
片刻后,谢危行才又开口:“挽戈,你能不能答应我两件事。”
他从前喜欢叫她少阁主,这几日喜欢开玩笑叫她殿下,挽戈后知后觉发现,这是似乎很久以来,他罕见的叫了她的名字。
挽戈:“你说。”
过了一会儿,谢危行才开口:“别修我师父给的那本书了。”
“……我知道他想做什么,”谢危行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他不是一个好东西,你不许相信他。”
挽戈并没有说好或不好,她咬了咬牙,问:“第二件事呢。”
过了好一会,挽戈才忽然感觉手心一凉,有什么东西塞过来了。
她骤然一愣。
在黑暗之中,她看不清楚,但是凭借触感她判断出来,这居然是镇异司最高指挥使的令牌。
“帮我个忙呗,”谢危行道,“出去之后,你去镇异司找陆问津,把这个给他。”
挽戈当然知道这个指挥使令牌是什么意思。
她忽然之间,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好了,”黑暗中,那人似乎想打个哈欠,“我要休息一下,有点累了。”
后面应该还有半句话的,不过两人彼此都心知肚明,没有人再开口。
——小缙王的事,就麻烦你啦。
分明是在黑暗之中,但是挽戈深深看了谢危行一眼。
她并没有起身,也没有继续前行,更没有说什么。
她在黑暗之中很安静地等待,悄悄扣住了谢危行的手。
那只手已经从方才的滚烫,到现在冰凉得几乎和她一样了。
等了不知道多久之后,挽戈才很安静开口:“谢危行。”
没有回应。
周围是黑暗,那人似乎完全陷入了死寂。
挽戈骤然俯下身,狠狠咬上那人的唇。
她没什么经验,那太用力了,根本算不上一个吻,只能说是咬。唇齿之间,她几乎是完全不假思索,将方才他五指相扣时强行渡给她的那点滚烫还了回去。
这持续了很久,直到挽戈终于从这人的身上重新感受到似有若无的温度时,她才把人放开。
挽戈起身的时候,顺手把那只镇异司最高指挥使的令牌,强行塞还给了这人,尽管后者已经完全不知道了。
“你自己给他吧。”挽戈这会儿才冷冷做出回答。
她在黑暗之中深深盯了那个身影最后一眼,终于站起身,向坑道更深处走去——
作者有话说:本文是HE的qwq
第86章第86章:吞王“谁说我要背弃臣民了……
坑道里太黑暗了,也太安静了,除了碎石被碾压过的硌声,什么也没有。
挽戈往前走了很久。
久到她都不确定是真的有一点光了,还是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抑或是方才那点泪水已经干了。
这会儿,她才忽然意识到,掌心已经干透了。
那层发涩的痂贴在她苍白的皮肤上,已经干透了,总之不是她的血。
挽戈并没有去擦,只是把沾了凝固的血的手,重新握紧了身侧的刀柄。
坑道渐渐不那么窄了,头顶的岩石变高了一点,四周的潮气却越来越冷。
甚至空气中有了一点风,像从什么巨大的空腔里面吐出来的。
挽戈步伐顿了下。
她低头,借着很微弱的一点灰暗的影子,隐约看见地上有一些很细长的白条,横七竖八铺着,半藏在碎石和烂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