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仍在啮咬着我睡梦与警醒的每一个瞬间。
你置身于时间的迷宫,却一无所知。”
那双黑眸仿若旋转着宇宙瀑布,有着星辰般的闪耀,沉静而清寂。
地心引力般地,谢赫就这样专注地凝视着夏明余。
“谢谢你的倾听。有些无聊,是不是?”夏明余轻嘲地笑了声。
“不无聊。”谢赫犹豫了一下,很轻地说,“我很喜欢。”
夏明余的心还浸泡在末世前的诗书琴画里,而非永无休止的谵妄与屠戮。
这是夏明余的满心萤火、满腹琉璃。被命运猛烈吹过的残烛,却始终不曾真正熄灭。
今夜的安宁,让他近乎失去了对现实把控的分寸。
“谢谢。”夏明余真挚道,“您可以继续保密您的身份,不过,为了表示我的诚意……”
两人之间的距离并不近,于是夏明余没有礼节性地伸出手,但——
他想伸手摘下面具。
谢赫愣怔了一下。
谢赫见过了太多人投向自己的眼神。
人们看到的,是神像——谢赫一直明白那些眼神沉甸甸的分量。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夏明余,看到的是一个年轻男人。
谢赫更犹豫了,夏明余真的明白摘下面具的含义吗?
而很快,夏明余又反应过来,及时刹住了车。
他有些歉意,“抱歉,我差点忘了……我原本是想郑重地做个自我介绍,请您原谅我的失礼。”
谢赫抿了抿唇,依旧是沉默地摇头,表示他不介意。
已经到了夏明余该离开的时候,他还需要赶去失乐园换班。
夏明余离开后,谢赫却还留在原地。
——原来,十二点的钟声已经响起了吗?——
作者有话说:诗改自博尔赫斯《致一枚钱币》
第22章规则
夏明余今夜和切萨搭班,除了切萨赶工出来的粗制滥造假皮之外,一切都很顺利。
切萨听说了夏明余和安东尼奥搭班时发生的事情,还很有闲心地调侃了几句,被夏明余温声呛了回去。
夏明余回家时,已经到了凌晨两点半。幸好明天的课程在下午,他能够安稳地睡个好觉。
一天都没见到的唐尧鹏已经睡下了。夏明余替唐尧鹏把房门关实,打开了客厅的灯。
夜晚供电紧缺,只亮了餐桌上一盏昏暗的夜灯。夏明余拿起桌上贴的便签,是唐尧鹏的字迹,“学长,冰箱里有饭菜哦。”
夏明余解开束发的彩绳,将它系在手腕上。打开冰箱,第一层放着打包好的两菜一汤。
早就凉透了。
劣质的食用油和干瘪的肉类,但这已经是人们在基地所能拥有的最高规格——这更显得舞会本身是奢侈的铺张。
夏明余简单地吃了两口,胃里也是冰凉的。
在这个时候,他又突然想到了铁克诺舞厅里,乔瑟夫拉住他说,说不定明天就世界毁灭了呢。
或许,越是见过末世更多面的人,越能享受及时行乐的乐趣吧。
洗漱完,夏明余望向没拉窗帘的窗外。天幕已经黑沉下去,但远处的建筑表面仍在折射出荧蓝光芒,映亮了夏明余的床前。
已非明月光。
冷硬的金属光芒,仿佛隔着无数介质,都在散发着铁腥味。
夏明余驻足窗前,久久凝视陷入沉睡的基地。他很久不再这样胡思乱想过,但露水玫瑰、陈旧诗歌揭起了伤疤。
他拿笔,远比举刀熟练。
与曾经的梦想失去联系,也是一种死亡。
没有雨的夜晚,也不会显得温柔。
但仔细想来,自从谢赫参与怪物潮的清剿后,基地就没有再下过雨。
夜晚或许不够温柔,但此刻的干燥,是谢赫的温柔。
夏明余问过圣所,得知了他耗时近四小时的具体斩杀数量——与怪物潮比起来,九牛一毛。
哪怕同样被赋予为S级,现在的夏明余也还是太弱小了,无法撼动任何人的命运。
他要成长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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