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无影灯,手术台,洁白的床铺,绷带与药。
上一秒,夏明余的两条狗毫无生气地接受安乐死。
下一秒,躺在上面的,成了夏明余自己。
是梦?还是真实?
不管场景更换多少次,夏明余总在看着自己自寻死路。
不想继续下去,不想拖累别人,一了百了。
自暴自弃的想法充斥着他的大脑,麻痹他的精神。
“学长,醒过来吧……学长。”
黄沙漫漫,夏明余在半梦半醒间看到满身的鲜血。
曾有人在黄沙中结束他的生命,也有人在黄沙中托举起他的躯体。
夏明余迷迷怔怔地搜寻着记忆。他与他们,到底是谁?
“……谢、赫。”
谢赫弯下腰,从夏明余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瞳孔骤缩。
喂空的杯子被谢赫搁置在一旁,他沉默地擦去夏明余额角的汗水。
窗外是遥远的熹微。
他会陪着夏明余,到每一个天明。
*
再一次醒来,夏明余惊魂未定地剧烈喘息着。
濒临死亡的感受太过真实,而且,是谢赫……是他捅穿了夏明余的心脏,让他孤零零地死在漫天黄沙之中。
但是,这怎么可能?
指腹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毫无疑问,是谢赫的手笔。
但今天,他什么也没有留下。
夏明余飞快地洗漱,回到二楼书房。
果不其然,笔记本已经不见了。是被谢赫收起来了么?
昨天,夏明余趁着推开门的动作,把字条、名片和撕下的纸又塞进了书架的缝隙里,把显眼的笔记本留在桌上。
他只能赌一把,谢赫不会彻查到底。
夏明余找出那张印有图腾的名片。
昨天他就已经想到,上面的排列组合,是藏书馆对图书的编序。
某个书架上的某一排的某一本书,第几页第几行的第几个字。夏明余一个个找过去,最后组成了一句话。
“联系塞勒希德。”后面是一串号码。
……塞勒希德。塞勒希德。
夏明余反复地咀嚼这个名字,却丝毫想不起来他和这个名字的主人有什么瓜葛。
还有最后一行排列组合,最后一本书的位置线索,但没有关于内容的进一步提示。
夏明余将那本书从头到尾翻了个遍,也没有头绪,而在他认命地打算把书塞回去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书架处的暗格。
将书缓缓推回去,暗格弹出,里面摆放着一部款式老旧的手机。个头很小,有着塑料质地的九宫格摁键,看上去简直像个玩具。
还剩下最后五格电量。
屏保上是四行白底黑字,“不要在家里充电。不要被谢赫发现。确保安全后,立刻联系塞勒希德。”
夏明余深深地闭上眼,开始输入那串号码。身体无法遏制地应激颤抖着,以至于中途输错了数字。
他不知道他即将得到所求的真相,还是会陷入更大的危险和谜团里。
但见红的电量让夏明余无法继续犹豫不决。
电话接通得很快,对面是个温和的男声,“喂?”
夏明余压抑着呼吸,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请问是夏明余夏先生吗?”他顿了顿,“我是塞勒希德。”
从一个陌生人口里听到自己的名字,让夏明余的某种信念再次濒临崩溃。
——“不要被谢赫发现。”
塞勒希德对他的口吻很熟稔,所以,他瞒着谢赫做这些事情到底有多久了?
他和谢赫,不该是互相交付底牌的关系吗?
他们的同床异梦,到底是谁的苦苦坚持?
“夏先生?你在吗?”塞勒希德的声音沉了沉,“你那里安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