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岚眨眼忍住眼眶间的酸涩,默默钻进了他的怀抱。
「对不起。」她闷闷地说完,把脸埋得更深了点儿,
当他宽厚的手掌揉了揉她的后背,下巴也抵住她的肩膀时,荆岚听见他说:「道什么歉?是我考虑不周。」
他因为一些私人恩怨,执意去赴这个赌约,本就无形中缩短他们能相处的时间,把她丢在一边,她未必能玩得开心,他或许也无法全心投入。
空气安静了片刻,他再度开口,他还是放不下这件事,「如果我输……」
如果我输了,你能不能不要看……他能想象得出那样的情形,但最让他刺痛的,竟然是让她亲眼目睹。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摀住了嘴,荆岚抬起头,眼眶泛着未退的红意,直直望进他眼里:「我们不会输,我会陪着你的,李西望。」
他抱她抱得很紧。令人窒息,好似要将她完全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但荆岚没有挣扎,这种轻微的痛感让她变得更清醒,也更坚定。
拥抱是温柔的,缱绻的,但此刻他们需要更直接的触碰才能消解大起大落的情绪。
李西望从拥抱中脱身,抬起她的下巴,将唇凑了上去,两唇相接的那刻,荆岚本能地启唇含住他的唇瓣。
缠绵的接吻最能激发爱人之间某些隐秘的躁动。他托着荆岚的背将她压下,几乎要把人提起来。荆岚被他亲得不断后退,直到后腰抵上一方长桌。
她时而被动承受,时而主动进攻。
混乱中,李西望一把把她抱了起来,放在长桌边缘,埋头掠夺她的呼吸。荆岚被他绵密猛烈的吻亲得快缺氧了,睫毛在颤动,紧闭的双眼所视之处本该是一片黑色,但此刻却布满了星子,在黑暗中搅动起一团又一团绚丽的光彩。
「回……回房间。」荆岚在喘息中抓了抓他的手臂。
李西望直接从桌上扛起她,此时正值饭点之后,一路上没碰见人,但荆岚害怕被人看见,一路提心吊胆地叫他把她放下,男人不理,终于在走廊上把她放下,顺便低头嘬了她一口。
房门在身后砰地关上,隔绝了外界一切声音,只有门内的火热在发酵。
不知是谁先开始,也不知是如何发生的,完整的衣服凌乱地铺了一地。
在这件事上,他似乎占据着天然的主动权,但荆岚喜欢他被她偶尔的捉弄发出的难耐声音。
是折磨的,也是快乐的。很上瘾,让她后悔她就该在见到他的第一天就拿下他。
她在间隙时问他的感受,他却变得小家子气,不愿意分享,还让她说不出话来。
荆岚抓着他,全身都在使劲,然后她就会听到自己喜欢的声音。
乐此不疲。
李西望觉得这女人实在太坏了,她总是能游刃有余地轻易击溃他的理智。他咬她的后背,保证留下齿痕的同时却不敢太用力。他还是不愿意让她痛的。
她问他喜不喜欢,不喜欢能在肌肤相贴那刻就被彻底点燃?但要问他如果回到第一天他会不会和她这样,答案是否定的。
那样他就太像一个求色的色狼了,他很确定,如果真是那样,她在确保他身体干净后不会想要走进他的心,了解他的人。
他们也止步于那样了,那种肤浅的身体之需。
李西望还是比较喜欢做一个全面的人,得到她的身体,也要她的心。让她在离开他之后还能在心里存有他的一席之地。
太阳穴上青筋随着动作的跳动而跳动,指尖使坏,让她不得不出声叫他的名字。他要让她记得他,多方面地记得他。
然而当她咬着唇,用被泪水浸润的眼睛凄凄望着他的时候,他又放弃折腾的念头。
她坦荡又直白地告诉他她的需求,他无法不去满足,他就是被她拿捏住了,但他也沉浸于这种拿捏。
怎么都不够。
他就是要强势地钻进她的心,将她心里的褶皱抚平。他吻她,就要吻到她全身都是自己留下的味道。
如同每场风暴的喧嚣结束后,取而代之的大多是一场沉重的寂静,能听到屋檐滴水和树叶上的积水滑落的声音。
空气被暴雨洗刷,大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湿气和泥土的腥气。
是破碎混乱与洗涤新生的双重奏,是散落一地的枝叶和积满水的山坳街道,流水顺着街巷的凹槽流去,又被压下来的树干枝桠温柔截住,这时候可能会上演一场异常绚烂的晚霞和壮观的「耶稣光」,让人迷离又飘渺。
房间里很静,也很闹,因为彼此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占据了整个空间。
李西望撑起身体,从床尾挪上去侧抱着荆岚,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荆岚阖着的眼睁开,麦色手臂横在自己身前,即便是放松状态下,紧实的肌肉线条也清晰可见,两种肤色交错相贴,视觉上有种惊心动魄的冲击。她伸手摸上他的小臂,感受那蓬勃的力量感。
他深邃的目光同样久久流连在这幅画面上,随着他的动作,眼底逐渐翻涌着复杂的情愫,下意识地收紧手臂,让她更紧地贴向自己,低头在她的肩头印下一个吻。
「我们可以分开,但绝对不能是这样子的分开,我不能接受,我不信你也能接受。」
很突然的一句话,在他吻过她以后响在她的耳际,轻如叹息的语调引起她一阵酥麻。
荆岚眼睫微颤,她从来不喜欢突然的离开,扯开嘴角无声苦笑一番,转身投入身后那个滚烫的怀抱。
「嗯,不接受。」她的脸埋在他的胸肌里,声音也有些闷闷地,如同直接透过他的皮肉骨骼传进他的大脑,像梦中的声音听不真切,却又实实在在地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以,就把这几天当成我们的告别,你觉得呢?」
他觉得?
要他怎么觉得?
李西望觉得她真的……直接得有些残忍了,让他如鲠在喉,却还庆幸她此刻看不见他的表情,或许是悲伤的、苦涩的、不安的、迷茫的……
他明明把她抱在了怀中,那么紧,那么用力,却还是感觉不真实,他恍然觉得自己像困住蝴蝶的茧,因为她终会破茧而出。
李西望咽下喉间的苦涩: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