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么?都是紧着用的物什,那也不是浪费钱。”赵夏至响呱呱的。
田婆子搭嘴,“要我说这也是夏至家里有底气才能这般做,柳叶一门好手艺,光是打野鸡野兔都能还账了,咱们家没这种技艺,还是老老实实种地吧。”
旁人一想也是这么一个理,“有门手艺就是吃香,这才几个月,夏至你家就比下我们去了。你娘亲收不收徒弟,我家虎子正好十三,能帮上忙。”
“我做不了主,婶子,不说了,我娘交代我翻地,我先干活。”赵夏至把门关上隔绝一众视线,等只剩下一个人了,便自在地拿起锄头哼歌锄地,又把今日买的菜种子撒下去。
白萝卜、大白菜就种了半边地,加上一些葱姜蒜,种了满满一院子,只留下中间一条道进出。
左边养家畜,在家畜边上还留了一个空地,她爹说到时候弄个茅房,院子最右边同样留了地儿,那是用来晾晒衣物的。
如此,一整个小院子都规划好了,赵夏至还可惜没有后院,不然往后能养小猪。古代养猪难,一头猪长起来要花一年,所以肉价贵,这自家养了过年宰杀就不用花上一大笔钱。
“吱嘎”,门开了,李柳叶走进来,赵夏至指了指桌上的粥,“正温着,织花帮我们留着的。”
自从织花住到了隔壁,赵夏至就跟她走得近了,有什么事喊她帮帮忙。毕竟大丫和三春被拘着,上次她还看见刘桂香和何金花骂三春,说她吃里扒外,家里的活都不干,偏帮着外人干。
打那之后,她就不找三春了。
“菜种子还有么?给她们送些过去,有来有往才行,将来我们麻烦她们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李柳叶说。
谁知赵夏至笑嘻嘻,“我早就送了,咋样,想到一起去了吧?”
“机灵。”李柳叶边说边喝完了粥,随后去鸡窝打理崽子,鸡鸭分开养,好在现在的崽子小,一块板隔开就行了,要是大一些,那就得重新捣鼓捣鼓鸡窝鸭窝。
“娘,今夜不是要做衣裳吗?我们熬菊花水喝,正好清肝明目。”先前赵夏至把山上菊花告诉了三春,后头三春摘回来,给她留了小半碗,这还没用过呢。
“好主意,正好试一试炉子和茶壶好不好用。”李柳叶说,她瞥了一眼就知道女儿把炉子和长嘴壶擦干净了,“你去泡吧,小心着些,别烫着。”
“知道啦。”赵夏至跑进屋里,不费力地提起装了半壶水的长嘴壶,等壶子架在炉子上,她把菊花倒下去,又熟门熟路生火。但看着从壶嘴冒出来x的水汽,她忽然一拍脑袋,问李柳叶,“娘亲,把手都烫热了,等下怎么拿?”
这个长嘴壶是新的,保暖的效果还不错,加之现在天热,要是不能把菊花水倒出来,半天都喝不上。
“别担心,我等下把那些烂布拾整好,挑两块出来当抹布。我先前都看好了,有几块带碎花的,正好给你的新衣裳上缝几个口袋,合适又好看,用来装小东西小零嘴方便。”李柳叶过日子那是手拿把掐,算得正正好。
“那我先把蜡烛点上?”赵夏至问道,她也是逐渐长大了才知道为什么古代平民百姓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家里没钱买蜡烛,看不清就只能早点睡。
她家今日买了十几根蜡烛,这就花了差不多一百个铜钱,这还不是最好的蜡烛呢。像她特意问的雕花蜡烛一根就要六十铜钱,点上了很透亮,而且不带烟气。
夜慢慢深了,鸡圈鸭窝安静,母女俩围坐在竹桌附近,李柳叶缝衣服,赵夏至帮着理线。
忽然,李柳叶耳朵动了动,给赵夏至打了一个手势,无声说道:“外边有人。”
这是哪里的贼子,竟然敢上门?
第30章赶出去
赵夏至和李柳叶一人捏着两根棍子,两人静悄悄躲起来,凭借着烛光,倒也依稀认出来翻墙进来的两人是谁。
两个男子,马老大和马老二。
该死的两个奸贼,竟然偷到她们家来了!
李柳叶打了一个手势,等二人悄摸靠近鸡窝时,母女俩齐齐涌上去,左右开弓,逮着人捶。
赵夏至挡在门口的位置,顺带把大门开了,扯着嗓子高喊道:“抓贼啊,抓贼子啊,有人偷偷摸摸进我家——”撕心裂肺的声音回荡在黑夜,惊醒了好一片的人。
最先赶过来的是田婆子一家,她们虽然是妇人,可个各个都拿着锄头等武器,“哪里有贼?”
“啊啊——”两个男人仿佛唱戏一般,你叫罢了我开嗓,哎呀呀疼疼疼地喊着,声音凄凉。
赵夏至使出浑身力气捶,如同捶肉丸,还被她打出了节奏感,边打边骂,“好好的做贼,看姑奶奶今日教训你,该死的三只手,拿命来。”
后头急匆匆过来的赵柏听出来了二人的声音,急忙叫停,“二刚家的,夏至,可以了可以了,再打就死人了,到时候你们还惹一身腥。”
见着村长开口,赵夏至不情不愿收手,她站在李柳叶身边,气冲冲,“叔公,你可一定要帮我们做主,今天我们晚睡了这才听见动静,不然还不给我们的家畜都偷完了?”
“是呢叔,我们今日傍晚才回来,晚上他们就按耐不住了,往后不止我们,其他人家也指不定被盯上,这要是像我们一样抓到了还好,要是没抓到,岂不是白白损失了?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李柳叶深知唯有把事情牵扯到村民身上才能让人感同身受,这些看八卦的也才会合着开口。
“没错没错,我觉着没错。”发现两个贼子是自己的仇人,痦子婶当即火力全开,嚷嚷道:“村长,你看他们两个真不是好东西,以前偷看赵大刚一家,后面又冤枉绿柳两个娃偷他的猎物,现在又偷东西,甭说是个男人,这都不能算是好人,连清清白白做人都不成,怎么能让他们继续呆在我们村里?”
痦子婶一如既往,保持着把马老大赶出村子的朴素愿望。
其他村民七嘴八舌附和,这指不定哪天偷到他们家里,虽说他们现在穷,万一以后富余了,马老大这个人肯定惦记着。
“我也认同痦子的话,这家里有男人的也就罢了,要是没有男人的,一个两个女人可怎么防备?”
也有那等混赖子奸笑着挤眉弄眼,“这偷东西还好,要是偷人……啊!你踩我做甚?”
“没看见。”织花往旁边挪挪,哼,嘴里没好话就该烂嘴。
赵柏皱眉,看着被兄弟扶起来的马老大和马老二,冷声说道:“你们两个,这几个月闹出了多少事?我先前就说过,如果你们再闹,就离开小赵村,这次可不能就这样算了,不然大家住得哪里舒服?”
马老大被揍得鼻青脸肿,好悬才让人认出来,他没想到过了三年没偷东西,居然马失前蹄,一下子被抓到了,这人赃并获,可如何是好?
他身边站着的马老二不禁有些怨恨,都怪他哥,说什么赵二刚不在,两个娘们在家肯定好下手,这下好了,挨了一顿打不说,还要被问罪,他不想灰溜溜地走,于是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哥让我来的,我也没办法。”
“你!”马老大怒目瞪着马老二,这个怂货,只想着好处不认大哥。
“你也甭看他,他都把你供出来了,一个主谋一个从犯,还说自己没犯错,依我看,村长你也不用审问了,直接定罪。”痦子婶依旧跳得老高,生怕别人不恨她,“从前我就觉得这俩人不是好人,你们看看,见别人男人不在,这就偷上门了。”
“不对啊,这咱们还不知道是偷东西还是偷人呢,没准,这俩是来偷人的。”金钗笑着说,她与李柳叶没什么直接矛盾,但是见不得她过好日子,再者……“而且说不定他们两个走错门了,是去隔壁的。”
不少眼睛在马老大与菊红身上扫视,其实一个多月之前马老大经常在菊红附近晃悠,多少人都看见了,也就是田婆子天天在菊红身边,这才没有惹出什么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