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菊红有了织花这个女儿,旁人也就不再盯着她和马老大。
可按照金钗这么一说,倒是有些耐人寻味。
“你除了会搬弄是非还能干什么?见着织花在我们家待的好,嫉妒了是不是?”王菊红往常不声不响,可涉及到她的女儿,那就变了一个人,指着金钗,“村长,莫说马老大不是好人,我看赵树和金钗也不是,卖女儿就算了,还在这里泼脏水,我们都是女子,被她这样一说,名声不中听,你要给我们做主,不若把金钗一家也赶出去。”
嚯!好些人没想到王菊红会突然间发难,就连金钗都没有预料到,她本以为王菊红这个锯嘴葫芦只会低声辩解,让她看一场好戏。
赵树躲匿在人群中,对金钗烦得很,平白无故又得罪人了,金钗真不是个好娘子。他上前拉扯金钗,对王菊红说道:“她脑子混了,说话没脑子,你别跟你姐计较。快点,跟我回家。”
“想走?”李柳叶拦住这夫妻俩,虎视眈眈,“嘴皮子两张,上下一合就中伤我们这两家,金钗,我还怀疑你是跟他们两个合伙的,把水搅混,你别想就这么走。”
如此就僵住了,赵柏叹息,一个两个的,这都是什么事?赵树到底是他亲的侄子,想了想,他劝说道:“柳叶,菊红,金钗这个人你们也都知道,缺了一根筋,说话不好听。但是也算不上什么杀人放火的人,你们也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她给你们道个歉,也就算过了吧。紧要的还是让马老大和马老二赔偿,其余的先不说。”
赵柏出声,多多少少要给面子。
李柳叶斜睨了金钗一眼,“那你便当着全村人的面,给我们道个歉,记得大声点,承认你自己错了。”金钗真是一根搅屎棍,这回不让她跌份,只怕没过两日又得来了。
金钗心不甘情不愿,在赵树的催促下和一百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到底说了几句,随后与赵树快速回了家。
没了她,便只剩下马家两个,李柳叶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她面色一正,“村长,我们村里可不能再容忍他们两个的存在,今天没有偷成功,万一还有下一回呢?这谁能保证他们改过了?我会点手把式,倒是不太慌,可换了其他户,谁知道会不会被他们得逞了。这要是抓小偷,全村都闹得不安宁。”
她这一番话有理有据,不少人点头,对啊,没道理他们日日防贼吧?
“你们都听见了?超过大半数的人都不想你们继续留在这里,留着你们在小赵村,谁知道下一次又是什么事?明日我就去镇上衙门,请衙役给你们改个地方,随你们去哪里。”赵柏也是厌烦得不行,这俩人下回是不是就得谋着村长的位置了?
“咋能就这样把我们赶走,我们的屋子和田地都在这里,让我们去哪里?”马老大坚决不同意,他本来以为像前两次那样给赵二刚家浇水就可以了,谁知要被赶出去,他们两个没了村子的照顾x,指定不行。
“田地搬不走,但是屋子可以另起,等衙役们给你们重新分配地方,你们就算作别的村的人。”赵柏一锤定音,他是村长,说了不许他们继续住就不会有人为他们求情。
马家剩下的三个兄弟和马婆子皆没有出声,这种情况由不得他们,这里大部分的人都姓赵,他们是外姓,本就不亲近。
“你们没什么损失,又打了他们两个一顿,还需要他们帮你们干活赔偿么?”赵柏问李柳叶,见她摇摇头,便抬头挥了挥,“行了行了,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了。”
李柳叶把门一关,抻着腰说道:“真是烦死他们,赶走了也好。”
“这三只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我们家东西越来越多,谁没个想法?”赵夏至说,要是往常她们家是不会如此拔尖的,可现在日子越来越好,想偷偷摸摸的人肯定不止马家两兄弟,不杀鸡儆猴怎么行?
“活动了一场筋骨都松了,舒坦。”李柳叶收拾布料,“舀点水咱们擦擦身,预备睡了。”
“好,都怪他们,不然这线我早就理完了。”赵夏至嘟囔,她快速打了水,又用一小块破损的布料擦身,随后等着李柳叶,母女俩一起躺在竹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
赵柏动作快,念着赵二刚如今在衙门里,也能帮上忙,这不,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借了驴车去镇上。
恰好赵二刚还在衙门里,他把事情一说,赵二刚当即就怒目,扯着他把事办成了。
往后马家前头两个就不再是小赵村的人,至于他们去哪,衙役们会先问其他村子愿不愿意接纳他们,要是都不愿意,就只能让他们选一个地方另起一个村。
“勇哥,回头我请你吃饭。”这事儿张勇帮了忙,赵二刚自然要拿出态度。
“回头再说。”
赵柏见着赵二刚和衙役们有说有笑恁个亲热,不由得对他愈发高看。谁说赵二刚可怜?人家过得有滋有味呢!
“叔,要是我叶子浇水忙不过来,您给帮帮忙,这是半个窝窝头,您拿好。”赵二刚拿出今日早上省下的半个口粮,“还有我家里,您多照看照看,别让人把她们欺负了去。”
“我是你叔,哪里能要你东西,拿好你自己吃。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该怎么做,成了,你快点忙活,我回去了。”赵柏来这一趟甩掉了两个搅屎棍,正舒爽着,看赵二刚真是哪哪都好。
*
赵夏至今日忙得很,家里头多了家畜,都归她管理,先是捡了三颗鸡蛋,而后观察大兔子小兔子,给喂了昨天打回来的青草。随后又是给小鸡仔小鸭子喂伙食,这麦麸混着谷壳,还有些别的东西,算是顶顶好的畜粮,昨日特意买的,一斤十文钱。
“唧唧。”小鸡们叫唤着,挤到一起啄食,毛茸茸的看着可爱。赵夏至念念叨叨,“多吃点,吃多了长肉,然后就能下单,孵小鸡,还能给我们吃肉……”
小鸡炖蘑菇,红枣蒸鸡,枸杞鸡汤,卤鸡,不能想,再想就出幻觉了。
赵夏至回过神,又点了点小鸭子,“你们也是,记得长得白白胖胖,那样才多肉。”
“嘎嘎。”小鸭子啥都不懂,只知道吃。
赵夏至也学着鸭子叫,一边叫一边给菜地浇水,东一碗西一瓢,家里的活计干得差不多了,就锁上大门就出去捡柴打草。
河的水位越来越高,河边也长出来了不少青草,一茬一茬。她瞅见了大丫和三春两个,她们各自拿着一把刀在割草,这是要回去喂兔子。
赵富银和刘桂香家的小兔子分了两只给她们家,就是由她们照顾。
“夏至。”三春叫道,她凑过来,“等会儿我和我大姐上山给你捡柴,算作上次菊花的谢礼。”
“不用啦,就一点点菊花,等下你们给我捡,还要被骂。”赵夏至还不至于贪图那么一点柴火,她有的是力气,能捡柴能扛柴,何必欺负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女娃?
“那不行,说好了的。”大丫在这种事上意外的犟种,她是答应了就要做到。
“那你们随便捡一点就好。”赵夏至随口说,她一心二用,割草的同时还在寻摸河里有没有鱼。
她也不是经常能打到鱼,这条河约莫很长,小赵村处于其中一段,上面要是有鱼早就被捞了,能游到这里的漏网之鱼很少。
大丫瞅了瞅夏至,咬着唇,心不在焉的,她欲言又止,想问又憋着,犹犹豫豫很久,直到夏至起身离开,她叹气。
“大姐,你要问什么就问呗,夏至也不是那等不理我们的人。”三春说,大丫这个样子已经好些天了,自从病好了就是这副模样。
不过家里除了她,并没有人发觉她的不对劲。
三春也曾问过几次,但是大丫嫌她是小妹,不好意思跟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