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咱们回家吧。”大丫拉着三春的手,远远的就看见赵夏至的背影,像一只自由自在的鸟儿一般在泥地上穿梭,她忍不住心想,从小到大听的那些话似乎都不对,夏至没有兄弟,可她照样过得好。
她觉得,整个小赵村,没有哪个女娃能比得上赵夏至,她家里红红火火,隔几日就能吃上肉。
可是自小她奶她娘亲就说,家里有兄弟她将来才能有好日子,她记事不久就开始逃难,她与赵夏至吃的喝的没什么大区别,所以她也就把奶和娘的话当真,但如今……她却迷茫了。
赵夏至回了家,把青草放好,随后又出门上山。捡柴日日都得做,她家用柴多,加上他爹娘说要把炭留下冬日取暖,所以柴火就更加不能少。
如今九月,先前又下了雨,倒不是很热了。赵夏至穿着麻衣走在林子中都感觉到一股冷意,她摸了摸手背,默默加快动作。
等捡到了一捆柴,她背起来,又去各个陷阱里搜寻,前头三个一无所获,有两个是没有被踩,其中一个踩了但是看痕迹是逃出来了,她可惜地碎碎念,又去翻第四个,这回终于喜笑颜开,里头正躺着一只半死不活的野公鸡。
她一手提起公鸡,心里想了煎炒烹炸好几种吃法。
正往山下走,忽然瞧见了有人影闪过,她立刻躲起来,借着高隆的草叶遮挡自己。
“王大财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败坏我的名声,我就去官府告你。”
赵夏至一听就听出来这是绿柳的声音,她平常独来独往,经常见不到人,今日怎么跟王大财在树林子见面?她嗅到了八卦的味道,把身形藏得更紧密。
“告?你是想要把事情闹大?绿柳,我可是亲眼看见你跟有妇之夫拉拉扯扯,怎么,难道你想村里人都知道这件事?”王大财阴恻恻地笑着,“这荡。妇的名声不好听,你也不怕被那人的娘子抓到,让你浸猪笼。”
绿柳脸色变了变,语气冲冲,“没有证据的事,你尽管掰扯去。”她知道王大财想从她身上占便宜,但是也要看看她愿不愿意。
“走什么?你这就想走了?”王大财伸手拦住绿柳,上上下下打量她,他倒不是喜欢绿柳,因着绿柳没前没后,不是他爱的那种。他只是感慨绿柳傍上了个男人,哪怕啥也不用干都能开始长肉。
“想做甚?”绿柳冷笑,“你再靠近我,别怪我不客气。”她不想跟王大财多说,心中存着侥幸,万一王大财只是诈她呢?
“我不干什么,不过是最近想吃肉了,找你借一点肉尝尝荤腥。你要是不给也行,但是就怕我不小心说漏嘴,把你和镇上张屠户女婿的事说得干干净净。”王大财显然抓到了确切的把柄,“你吃的肉大抵是那男人偷拿给你的,这要是事情败露,别说能不能吃肉,就是一个好你也别想讨得着。”
绿柳面色变幻无常,她没预料到王大财竟然连姘头的娘家都打听清楚,这下子难办了。
“想明白了?明儿我就要吃肉,你给我送到这里,不然……”王大财哼哼两声走了,却没发现绿柳盯着他的眼神是多么的可怖。
等俩人都先后离开,赵夏至才钻出来,这上山还能听见这种见不得光的事,真是少见。原来绿柳能吃上肉是靠了男的,但是王大财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琢磨了一路,赵夏至都没想明白,回到家没过多久又出门帮着熬粥,等把三碗粥拿回家,她倒进陶罐子里熬煮,又给了两颗鸡蛋,和李柳叶一人一碗半。
等李柳叶到家,赵夏至捧起粥喝,小声跟李柳叶说了绿柳的事,“我看绿柳的样子,可能是真的。”
“王大财盯上她了也不奇怪。”李柳叶想了想,“王大财这人没啥本事x,之前盯着赵大刚一家,后面又盯着马老大,没想到他还跟到了绿柳。”
不过王大财可真够大胆,用这事去威胁绿柳,也不怕绿柳急了跟他拼命。
“咱们别说出去,就当作不知情。”李柳叶嘱咐一句,涉及到男女那方面的事不能掺和,没事惹一身腥。
“我知道啦。”赵夏至应了,又说起大丫三春捡了两捆柴给她,“我都放好了,能用几天。”
“成。”李柳叶说。
吃完了午饭,她们上了床歇息,微风吹拂进来,赵夏至很快昏昏欲睡,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啊——”
赵夏至迷迷糊糊睁开眼,谁在叫?
“快救救我哥,救救我哥,来人啊,叔伯婶娘救救我哥。”赵去南喊得凄苦,赵夏至一下子坐起来,和李柳叶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了?
她俩急匆匆赶到绿柳家,就看见赵去北躺在地上,头磕在尖锐的石块上,留着血,生死不明。赵去南跪在他旁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搭把手搭把手,来几个爷们,把去北抬上车。”赵柏借的驴车还在,立马派上用场。等赵去北被安顿好,他看向绿柳,“你是当娘的,快点上来。”
绿柳白着脸,正准备听话,谁知赵去南忽然一声尖叫,“不许她上来,就是她推得我哥,她想要害死我哥。”
哗!周围的人一片哗然,一个个谴责地看向绿柳,怎么会有当娘的这般心狠,赵去北做什么了,她要推他?
“去南听话,你哥这样,还要出钱看病,得等你娘拿主意。”赵柏说,他可怜赵去北,但也不会自个掏银钱垫着,发善心也不是那么一回事。
绿柳爬上驴车,幽幽然坐着,视线落在赵去北白惨的脸上,她感觉到浑身一阵冰凉。
“绿柳果真不是一个好的,卖儿卖女也就罢了,现在还要自己的儿子去死,心狠着呐。”
“等他们回来再问问咋回事,赵去北那么乖的一个孩子,她也下得去手。”
身后是众人议论纷纷,赵夏至和李柳叶回了家,她俩都猜测是跟绿柳偷情的事有关系,不然怎么会那么巧?
“睡不着了,咱们做衣裳,你帮我理线,早点缝补好也能早些穿上。”李柳叶说,再过一个多月就彻底冷下来,衣裳可得紧赶慢赶缝出来。
一人一件,得花不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