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凭公子一人,他定能杀了支武,再从这重兵把守的红香馆里洒脱离去。
他一贯武艺高强,若非顾及她的安危,此时此刻的支武恐怕早就只剩一具尸体。
“不怪你,我又怎会怪你?”
公子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头,宽慰道:“你放心,支武迟早会死,只是他不能死在我的手上。”
素萋闻言,抬头茫然地看向公子。
公子接着道:“他只能死在你的手里。”
素萋不明白公子话里的意思,本想问个清楚,但公子却转过话道:“你先前那段歌舞,已然入了他的眼。”
“就这几日,他定会寻个机会,派人来把你接去他的宅邸。”
“你t若被他收做家妓,离了红香馆,才是成事的良机。”
“可他不是手握私属重兵吗?”
素萋追问:“仅有我一人单枪匹马,又怎敌得过他手下那些训练有素的私属?”
“自然只有你一人足以。”
公子笑道:“素萋,你有所不知,男子行人事之时,正是他最脆弱的时候,此时下手绝对万无一失。”
“事后你再趁夜潜出宅邸,春宵良辰,又有谁猜得到他会死在温柔塌里?”
“等到天光大亮,你我早就连夜逃出了曲阜,纵使他有私属百千,又该去何处捉拿我们?”
第27章
公子说的不错,若由他亲自动手,轻易能取支武性命不假,但他齐国公子的身份在那。
支武是鲁国的陪臣,他的死必将引得鲁国朝政动荡,倘若再牵连齐国朝堂,使得两国兵戈相向,那可是天大的罪过。
想必如此,公子才会决意要借她之手速战速决的吧。
公子能用得上她,她深感欣慰,便愈发觉得公子这多年以来,对她的栽培是有意义的。
她并非一无是处,她与旁的妓子都不一样。
她是公子的左膀右臂,是公子不可替代的那个素萋。
公子对她而言是重要的,她对公子而言是特殊的。
由此足以。
她强压着烈酒上头的后劲点头,本想趁着还算清醒,扶着瘫软无力的身子从公子怀里爬出来。
怎料她一个不小心,膝下一滑,猛然又跌了回去。
双手胡乱一抓,顺势压上了公子的手臂,这才好不容易稳住重心。
“嘶——”
公子眉间紧皱,下颌微收,左手覆在右臂上,额间冒出几滴晶莹的汗珠,原本被酒气熏红的脸颊染上些许苍白。
素萋蓦然想起自己曾在逆旅中划伤过公子,她仍记得女店家同她说过,公子走时天还未明,却能清楚地看见从他身上流出的血滴落在了马背上。
她当时被公子过激的举动吓昏了头,在那样情形下挥出的一刀并未收力,更是奔着拼尽全力去的,想必也将公子伤得不轻。
素萋内疚不已,关切地问:“是不是我伤你太深了?”
公子扑哧一笑:“就你那点儿皮毛功夫,能伤我多深?”
凡是男子多少好些脸面,她是公子养大的,如今被自己一手栽培的女子伤到,说起来确实有失颜面。
纵使公子不愿承认,可她仍有过意不去,俯身道:“容我看看。”
她轻手褪下公子的外袍,撩起他右臂上的衣袖。
精壮的小臂处裹了几层薄薄的白帛,帛上透出一星半点的微红。
素萋刚想拆开帛布一看究竟,顷刻却被公子一把按住双手。
“别看了。”
“小伤罢了,看不看都一样。”
鼻子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难以透气,她闷声闷气地摇摇头。
“不,要看。”
公子见她执拗,哑然失笑。
“有什么好看的,伤都伤了,你看了也不会好。”
“月余了,竟还没好吗?”
素萋颤声问。
公子平静道:“方才我不是说了,男子行人事时最为薄弱,对你,莫说是在那种意乱情迷之下,纵是平常我也鲜少设防。”
“我受这伤,错不在你,怨我,一时好妒过头,太急着想要占了你。”
素萋只恍然记得,当时的公子一心只想要她,却也绝口不提是何缘由。
在那的前一夜,她已然成了公子的人,倘若公子好声好气同她商议,她必定舍不得回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