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白一脸焦灼地问:“母夫人是说,郁容他会……”
鲁夫人摇摇头:“不好说,但比起公子郁容,我更担心的是另一个人。”
“谁?”
“蔡婢的儿子。”
“可那孩子不是一出生就……”
“谁告诉你的?”
鲁夫人露出凶光,直视着沐白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什么都没见到,你怎么知道那孩子是不是还活着?”
“可……”
沐白急道:“当年分明就因了这一桩事才引起的宫闱屠杀,寺人听从父君之命,一夜之间杀光了百名姬妾、千名宫婢,我们不也是由此才离开齐宫的吗?此事又怎会有假?”
“屠杀不假,可那孩子的死未必就是真。”
鲁夫人又道:“当年你父君有多宠那贱婢,难不成你都忘了?”
“若非有她,有她生下的那个儿子,该是你的太子之位,又怎会拖到现在?”
沐白道:“父君该不会还在找那孩子,想把太子之位传给他?”
鲁夫人沉重地点点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眼下当务之急,就是要想方设法先把那孩子给找到。”
“如若找到了呢?”
沐白问。
“那便斩草除根。”
“如若找不到呢?”
沐白又问。
鲁夫人的眼底闪过一道锐利精光,她凶狠道:“那便斩了你父君那条老根。”
她话音刚落,与此同时帏幔之后传出砰一声巨响,像是有人撞倒了什么东西滚落在地上。
“什么人?”
鲁夫人凛声命道:“给我滚出来!”
她转头看向沐白,低声问:“可是同你一处的那女子还在里头?”
沐白慌忙摇了摇头:“不、不在,早不在了。”
“来人!”
鲁夫人大喝一声,门外轰隆隆涌入数名带刀公卒,绕着帏幔围得严丝合缝。
“无论何人,剿杀不贷!”
“哇呀呀——”
公卒们同时举刀砍穿帏幔直往里冲,正在此时,一道瘦小的身影从帏后显现出来,扯着尖细的嗓门叫道:“夫人饶命,是我,彤果。”
“彤果?出来说话。”
“是,夫人。”
彤果颤手拉开帏帘,两只脚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乍一看打折了腿似的,仔细再看,原是给吓得连路都走不稳了。
彤果缩头缩脑地走到鲁夫人近前,战战兢兢跪下,连连磕头。
“彤果,方才可听见什么了?”
鲁夫人问道。
“没、没……奴躲懒睡得沉,什么也没听见。”
“哦?那帐后可还有旁人?”
鲁夫人又问。
“没了没了,只有奴一人。”
彤果吓得屁滚尿流,两只手挥得比蒲扇还快。
沐白帮腔道:“母夫人,彤果跟我这么些年自在惯了,想来不合规矩的地方也是有的,都怪儿子管教不周,母夫人不如暂且饶他一回,过后儿子定当好好责罚他,也叫他长长记性。”
鲁夫人点了点头,抬手招来两名公卒将彤果负手拿住。
她轻飘飘道:“倒也不用那么麻烦,既是不守规矩的寺人,自是有宫规要受的,你不必替他求情,往后我再为你挑几个更得力的送来。”
“好了,拖出去吧。”
“不要啊!夫人饶命啊!夫人!求夫人了!”
彤果喊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脑门涨得通红,尖利的嗓门把脖子鼓得老粗。
“不要,母夫人。”
沐白拉住鲁夫人的衣袖,恳求道:“彤果跟了儿子数年,从临淄到曲阜,从齐宫到鲁宫,主仆情分深厚,不是旁人能替代的,还请母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