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事不好了!”
彤果喘着粗气禀报。
“出什么事了?”
沐白掀开帏幔走了出来。
彤果抬手,颤抖着指向门外。
“夫人,是夫人来了。”
“你说什么?”
沐白慌张地问:“可看清了?真是我母夫人?”
“千真万确。”
彤果把头点得飞快。
“奴亲眼看见的,方才就在廊前,夫人带着一大帮子人,正急急往这处来。”
“好端端的,母夫人怎会到我这来?”
沐白嘟囔着,表情呆滞,一时也没了主意。
好在彤果机灵,眼神四处乱飘,嚷嚷着道:“公子还在犹豫什么,眼看夫人就要到了,还是快快把人藏起来吧。”
“对对!快藏起来。”
沐白慌了神,招呼彤果上前来帮忙,可两人还没走到塌边,门外就响起嘈杂混乱的脚步声。
“夫人好、夫人好……见过夫人……”
外头仆婢寺人的行礼声一阵高过一阵,眼看就要到了门口。
“来不及了。”
沐白嘱咐彤果道:“你把被褥给她掩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转身解开自己的衣袍,将外袍胡乱扔在地上,内衬拉开至腰间,松开发髻,打散一头长发。想想还不够逼真,又搓乱了头顶,还在胸前和脖颈处痛掐了几下,直到掐过的痕迹团团泛红,这才歪七扭八地倚在塌边坐下。
片刻过后,大门被人从外推开。
两排寺人鱼贯而入从前开道,三行仆婢紧紧围在后头,簇拥着中间人埋首而立。
居于众人中央的是个女子,锦衣绣袍,富态高贵,她步履雍容地迈进室中,环顾一周后,拂袖摒退了身旁众人。
“白儿?”
冷冽的声线在空中回荡,女子踱着步,目光聚集在帏后的模糊人影上。
“母夫人。”
沐白缓缓从塌边起了身,赤足走向堂中,慵懒地行了一礼。
鲁夫人皱了皱眉,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衣衫松垮,面颊红润,便问:“这青天白日的,你在做什么?”
沐白厚着脸皮笑道:“如母夫人所见,自然是在做最紧要的事。”
鲁夫人恼道:“光天化日,不成体统。”
沐白也不愠,只道:“母夫人特地前来所为何事?若非要事,那便容后再议可好?”
“您看我这遭……”
他意有所指地瞟了眼自己身上的红痕,暗示道:“实在不适合商讨什么大事。”
鲁夫人道:“近日听闻你足不出户,日日都闷在这一室,哪儿也不去,我还当你是身子不适,不愿走动,特意前来探望。”
话说一半,她也气得不轻,深呼吸几口,才语重心长道:“不曾想,来此处一看却是……”
“白儿,你从前不是这般沉迷美色之人,而今怎么……”
她顿时语塞,再接不下去,蹙眉半晌,只得恨铁不成钢似的又重叹一口气。
“你是不知道,眼下临淄已经变了天,听齐宫里的探子来报,你父君已然缠卧病榻多日,太子之位却迟迟悬而未决,一旦他大寿将至,无君无主,整个齐国怕是不得安宁。”
沐白坦然道:“母夫人在担忧什么?按周礼制,儿子是嫡长,继任君位乃是理所应当,这太子之位迟早是儿子的。”
鲁夫人却道:“你想得未免太过简单,既然迟早都是你的,为何时至今日仍下不了定夺?”
“如此斟酌,分明是动了易位的心思。”
沐白急问:“母夫人是说,父君是想改立太子?”
鲁夫人道:“你本就不是太子,又何来的改立之说?”
“只要这太子之位一日落不到你头上,你便一日不可掉以轻心,如今还有什么比这更紧要的事?”
沐白垂头道:“母夫人教训的是。”
“你若立为太子,将来顺利承继齐国大统,什么样的美姬良妾没有?”
沐白道:“那依母夫人的意思,儿子该作何打算?”
鲁夫人道t:“当然是尽早收拾行装,尽早回去临淄为好。”
“若等旁人捷足先登,你我都将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