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儿子年岁小、不懂事,酿成了她这一生的痛楚,儿子痛彻心扉,悔不当初。”
“当年我没有能力帮她,更帮不了她,如今恳请母亲给儿子一个机会,让我……让我不要再重蹈覆辙,好吗?”
鲁夫人愤恨地一把推倒沐白,愤恨地怒道:“到底还要我说多少遍?t”
“她不是蔡婢!”
“那贱婢早就死了!”
“什么?”
沐白双瞳震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母亲你说什么?”
“我说,那贱婢……早就死了。”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又重复了一遍。
“早在你我离开齐宫那日,我便命人去将她就地斩杀,只可惜我的人还是去晚了一步,等到了那儿,才发现她已经吊在房梁上了。”
“看样子应是自戕的,至于是主动自戕,还是被迫自戕,那就不得而知了。”
听到这,沐白彻底傻了,眼中无神,目光沉滞,脸上被惊得毫无血色,竟像死人一样青白。
鲁夫人抬手又扇了他几下,继而道:“醒醒吧,我的儿。”
“人死不能复生,就算你再什么舍不得,死了就是死了,这世上便再也不会有这个人。”
“长得一模一样又如何?”
“她不是蔡婢,永远也不可能是。”
“若她不是,她身上为何会有和杏儿一样的胎记?”
沐白喃喃地问。
鲁夫人怒目切齿地道:“那就证明,一定是有人故意要她来接近你的,否则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傻儿啊,事关太子之位,人家都盘算到你头上来了,你还糊头颠脑搞不清楚状况。”
“来人,还不快动手!”
鲁夫人抬手一挥,成队公卒蜂拥而上。
素萋见势不对,滚身翻到墙边,抽出公子沐白悬在墙上的佩剑,与冲上来的公卒近身缠斗。
但她到底身上带了伤,行动出招都比平常迟缓了许多,她咬牙忍痛,逐一化解危机,却抵不过对方人多势众,时间一长,逐渐也落了下风。
沐白见她被众公卒围成一团,步步紧逼,无路可退。
他一时情急,侧身拔出身后公卒挂在腰上的匕首,猛地扎入自己腹中。
“噗——”
一片浓烈的血雾自他口中喷溅而出,滴滴鲜血在空中飞扬,落在了鲁夫人的衣摆上,也落在了他自己的胸前。
“白儿!”
鲁夫人惊声尖叫,吓得跌跪在地上。
“我儿啊,你怎么这么傻。”
她忍不住痛哭流涕,双手颤抖得撑不住上半身,跪伏在沐白身边。
“母亲……”
“儿求您了。”
“放过她吧,好不好?”
殷红的血液染透了他身上甯白色的薄衫,那胸前的红痕依旧,却被血色漫过,多少有些看不清晰了。
“母亲,儿子要是死了,太子之位就是旁人的了,这偌大的齐国将来也是旁人的了。”
“母亲辛苦这一世,为儿筹谋这一世,临了总不能功亏一篑。”
沐白一个劲儿往外咳血,也不停歇,仍是硬撑着道:“放过她,放她走,让她出宫去吧。”
“她活着,儿就活着。”
“她若死了,儿也不想活了。”
“母亲……”
他说着,沾满血色的手抚摸上鲁夫人的脸颊,那冰凉的触感让鲁夫人感到强烈的心悸。
“好,好……母亲答应你就是了。”
鲁夫人泪流满面,哽咽着连声应下。
“儿你不要死,不要丢下母亲。”
“你要有什么事,母亲也活不成了。”
她回握住沐白的手,恳切地望着他。
顷刻间,大批公卒尽数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