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绫,奉茶。”
“是。”
周王姬刚一发话,红绫片刻不敢怠慢,转身出去取茶。
“坐吧。”
周王姬抬手示意素萋。
“谢过王姬。”
她捋了捋膝下的裙袍,在自己身前的席位上跪坐下来。
待二人坐定,王姬客套道:“方才我小憩了一会儿,叫你久等了。”
“王姬言重了。奴才到不算久等,且奴是华居的人,恭候王姬,也是奴应该做的。”
周王姬满意地点了点头,悠然道:“红绫总在我面前提起你,说你懂事乖顺,准是个大有出息的女子。”
“如今看来,却是没错。”
“你知情晓礼,亦懂察言观色,也难怪公子会那么喜欢你。”
听了这话,素萋赶忙起身,提裙跪在周王姬面前,俯首道:“王姬恕罪,奴不该、不该……”
“不该什么?”
周王姬神情肃穆,乍然反问:“是不该擅离华居,还是不该勾引公子?”
素萋张皇道:“奴并未勾引公子。”
“望请王姬明察!”
第52章
堂上静默,一室空气凝结成冰。
周王姬倏地噗嗤一笑,神采飞扬道:“瞧把你给吓得,我成心逗你罢了。”
她说着,徐徐长叹一口气。
“我又怎会不知,可怜你一个小婢,面对环台的公子,哪儿还有说话的份。”
“莫说是你,纵然是我在他面前,也半点没有立足的余地。”
素萋又叩了一首,颤声道:“多谢王姬体谅。”
周王姬垂眸笑了笑,那笑里仿佛蕴着万般苦涩。
“这环台啊,说什么的人都有,人多口杂,也不是轻易能管得过来的。”
“外头都传,说是我给公子下了猛药,只待公子药性上身,我好趁人之危,以此拴住公子,你说这话招不招笑?”
素萋凌然道:“下人们平日里乏味惯了,七嘴八舌,不知深浅,王姬莫往心里去,更无须同些宵小之人多做计较。”
“倒不是我要计较。”
周王姬款款道:“可我好歹也是王室之女,在外就是代表王室的颜面。如今到了环台,竟沦为众人笑柄,如此有辱王室,想想亦是心有不安。”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都是些无稽之谈,但到底来,我也没太有所谓,传归传,左右也不能从环台传回洛邑去。”
“况且在这齐宫,又有谁人敢寻我的不是?”
“只是苦了你,凡要在这环台一日,就得多受一日的冷眼和指摘。”
周王姬说得婉转,但显然话中有话。
素萋不傻,三言两语就懂了这其中意思。
周王姬没点明的,红绫一早就说过了。
传言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而今环台盛传,周王姬心机深沉,不受恩宠,有违王室重任。
为了独霸公子t,无所不用其极,以至惹恼公子,宁愿随意宠幸个婢子,也要与王姬斗气到底。
这一场纷争下来,没有赢家,反倒让那婢子得了便宜,成日住在公子的寝宫,足不出户,夜不下榻。
如此这般宠得无法无天,就连身在病中的君上都已然知晓,寻机把公子叫去了金台,好一通教训,还说王姬行为失举,把王室的名声都给败坏了。
周王姬道:“旁人说你勾引公子,那都算轻的。眼下你已是公子的人,却又无名无分,眼红善妒你的人颇多,自然说什么的都有。”
素萋浑身一颤,面色僵硬地接道:“嘴长在他人身上,奴管不得他们如何去说,只求清者自清。”
周王姬冷笑道:“说得轻巧,清者自清,可我看你心里,好似很是在意。”
“是不是觉得憋屈,想撕烂他们的嘴?”
周王姬眉尾轻挑,语气中带了几分唆使的味道。
“倘若不想听这些,随便向公子讨个名分也好,要是有了名分,你也不必再受这份委屈。”
“你毫无身份,还整日侍奉公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为何不做个姬妾,光明正大地侍寝,也叫旁人不敢非议于你,更保你自己不受他人欺凌。”
周王姬滔滔不绝地一番话,宛如投向她的利刺一般,根根分明。
激得她身冒冷汗,战栗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