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仪感叹道:“在我们楚国虽然也有女子习武,但能有你这身手的,我还从来没见过。”
周王姬也道:“别说是女子,纵有这般武艺的男子也是少见。”
芈仪赶紧点头。
“不错不错,若敖族那几个是出了名的骁勇好斗,可依我看,还远远不是你的对手。”
素萋略显惭愧道:“瞧你们说的,我哪儿有那么厉害。”
她的武功都是公子教的,若说起真正的高手,也应当是公子,跟公子比起来,她的功力简直不值一提。
信儿得意道:“兄嫂就是这世上最厉害的女子。”
芈仪恍然道:“兄嫂?她不是你的母亲吗?”
信儿回道:“我何时说过她是母亲?”
“嘶。”
芈仪倒抽了口冷气,摸着下巴想了又想。
“好像是没说过。”
“那是我记错了?”
信儿笃定道:“定是你记错了,方才我还叫过兄嫂的,你怎么就不记得了?”
芈仪道:“我还以为你是在叫王姬。”
信儿拉低芈仪的身子,踮脚凑到她耳旁,神神秘秘地说:“我母亲说了,兄长喜欢的,才是兄嫂。”
第69章
芈仪琢磨半天,好似发现了惊天的秘密,讶异道:“如此说来,公子是你兄长?”
信儿点头。
“嗯呐。”
芈仪又道:“那你兄长眼光不赖,你这兄嫂,果真有两下子。”
信儿瘪嘴偷笑。
他一笑,芈仪也跟着笑了。
两人偷偷摸摸笑了好一阵子,看戏似的,直笑得素萋后背发凉。
她也没法子,只好佯装镇定地当做没看见,从怀中抽出一捆备用绳线,重新在信儿的纸鸢上绑好打结,僵硬道:“别笑了,再容你放一会儿就该回去了。晚些若遇上公子从金台回来查你功课,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此话一出,芈仪笑得更大声了。
只有信儿垂头丧气,两眼巴巴道:“兄嫂,那晚些你可得替我做主啊!”
素萋故作嗔怒道:“行了,那都是你自己的功课,我如何帮得了你?”
信儿哀求道:“别啊,你定能帮得了我,兄长最听你的了。”
素萋道:“他才是这环台的主,又怎会听我的?”
信儿叠声撒娇道:“听你的、听你的,只听你的。”
“环台的主怎么了,环台的主他也只会听你的。”
信儿是个半大不大的小机灵。
若说他不懂,他比谁都看得通透,还知道纵是环台之主,也会有偏听偏信的人。
可若说他懂,他又是个马虎眼,这话当谁的面都说得,却唯独当周王姬的面说不得。
她乃公子正妻。这一番话虽是童言无忌,但也叫周王姬无颜示人。
果然,信儿话音刚落,芈仪古怪地瞥了周王姬一眼,再忍不住,捧腹大笑,愈加放肆。
谁能想得到,堂堂周朝王姬竟是个纸扎的老虎,只会狐假虎威罢了。
素萋急忙手脚并用地捂住信儿的嘴,生怕他再漏牙缝,说出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她神色不安地看向周王姬,歉疚道:“王姬见谅,信儿一个孩子,哪儿懂那么些,多是信口胡说,不见得就是真话。”
“惹得王姬不快,要罚只罚妾就好。”
周王姬面带红温,憋了口闷气在胸,可对上个孩子怎么也发不出来。
她从素萋手中夺过纸鸢,一把扔回信儿身上,恼怒道:“放你的纸鸢去吧,闭嘴别再说话。”
“如若不然,回头我便向公子好好告你一状,你这泼皮小猴,几日来不仅功课懈怠,就连骑射也一并荒废了。”
“到时候纵你这兄嫂有天大的本事,且看能不能救得了你?”
“不要啊,不要!”
信儿急得双手乱挥,原地乱转,吓得差点失声痛哭起来。
七八岁的孩子正处在贪玩的年纪,一旦玩心大发,难免顾前不顾后,更是从未想过之后那许多。
此时一经周王姬提醒,冷不防回想起公子不苟言笑的严肃表情,登时骇得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