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命。”
蒙面人冷峻地吐出两个字,双眼如同夜中黑豹紧盯前路,埋头策马飞奔。
马蹄踏碎泥石,污秽的泥点溅湿了她鹅黄色的小靴。
“咴——”
突然间,马儿嘶叫着往前一栽,前蹄被一块巨大的碎石绊倒,登时翻滚倒地。
女孩身材娇小,又因腰间捆着一根束带,这才惊险躲过一劫。
可身后的蒙面人就没那么好运了,他一时失控被甩下马背,连滚三圈后额头撞上一根粗糙的树桩停了下来。
鲜血喷涌,淹没了他的眼眶。
他刚想起身,却发现下肢已然陷进了一片绵软的淤泥中。
女孩见状,急得满头大汗,一边放声痛哭,一边抖着手去解腰上的绳带。
“不要下来!”
蒙面人惊吼一声,女孩瞬间怔住了。
“千万不要下来!”
“快跑!快跑啊!”
女孩崩溃大哭,一个劲地摇头,说什么也不肯转身离开。
蒙面人用尽全力丢出手中马鞭,长鞭在空中画出一个圈,重重地摔在马身上。
“嘶——”
又是一阵嘶鸣,受了惊的马儿撂起四蹄,疯了似的往林中疾跑。
树影快速往身后两侧瞬移,背后蒙面人的呼喊愈发微弱。
“十二!十二!”
素萋惊叫着猛然睁开眼睛,身后空无一人,身下的马儿踩着悠闲的碎步,正在原地打转。
雨过天晴,明晃晃的阳光扎得人刺眼生疼,周围净是一片破败的茅屋。
棕褐色的泥墙上斑驳点点,墙根处爬满了枯藤和龟裂,屋脊歪斜,房梁尽数坍塌,枯黄的杂草散落一地。
这里是一户村庄。从破损的房屋来看,应是荒废了许久无人居住。
素萋纵身下马,随意走进一处小巷四处打探。
“十二、十二?”
“你听得见吗?”
奇怪,昨夜明明是两个人一同逃出来的,怎么一睁开眼,竟只剩她一个人了。
鞋底碾过细碎的砂砾,摩擦出滋滋咋咋的声音。
四下寂无声息,仅有心跳在胸中怦然作响。
“哐嘡——”
忽然身后发出一声巨响,像有什么坚硬的东西相互碰撞。
“谁?”
素萋握紧袖中的短剑,闻声拧过头,朝着发出奇怪动静的方向缓缓摸去。
一步两步,双脚穿过长满野草的草丛,直到走近一扇缺角的木门前。
木门陈旧,年久失修,歪歪地吊挂在门框上,四个门角上结出不少蛛网,看上去有些骇人。
一阵风吹过,单薄的木门里外晃了晃,应景地咯吱了几下。
素萋一手扶上门边,轻轻往里推了推,却见那门纹丝不动,像被什么东西从背后牢牢抵住了似的。
她深呼吸一口气,攒足力气再推了一把,就在此时,木门哗啦一声轰然倒塌。
“咳、咳咳——”
终于,呛人的尘烟散去,素萋看见一个人,一个穿着黑衣、蒙着头巾和面纱的人。
那人就呆呆地站在裂成两瓣的门旁,一只脚悬空抬起,用膝盖顶住即将接连倒t下的门框,仅余另一只脚,以金鸡独立的姿势站着,双手圈在胸前,臂中捧着一个破了口的泥坛子。
“十二!”
素萋一把扔下手中的短剑,火急火燎地凑上前。
“你上哪儿去了?快急死我了。”
十二本就单支着一条腿,被她突如其来地这么一推搡,险些趔趄地栽在地上。
他踮脚原地蹦跶了几下,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下巴颏指了指膝盖上的破门框。
“哎呀……”
素萋急忙替他挪开门框,有些歉疚道:“对不住,是我下手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