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前想后,就只能带上两名亲信,掩人耳目地混进死侍当中,再暗中另做打算。”
素萋掩紧胸前,那里放着芈仪送她的金珠凤钗。
她很感激,若不是芈仪的通风报信,子晏便不会跟来。再昨夜的那般情形,她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素萋眨眨眼,掩去眼角微湿,问道:“那你们三人是如何混进死侍之中的?”
“如我没记错,这十二名死侍皆是由公子亲自从公卒中挑选而出,个个身怀绝技,功力高强,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是不大好对付。”
子晏仰头一笑,得意道:“但我也不是什么吃素的。”
他挑起落在地上的面纱,扬扬灰,重新覆在脸上比划。
“我趁着他们夜训,学了声兽叫引开三人,再捅破个蜂窝,攻其不备,把他们盯得个满头包。此种蜂毒最是凶狠,要不了多久,那三人便在林中毒发生亡了。”
楚人先祖幽居深山,贫穷落后,世代皆为山民。在条件艰苦的野外求生,让每个楚人都练就了一身狩猎丛林的本事,饶是几百年后的楚人后代们也不例外。纵然早已走出大山,建立了属于自己的王朝,但楚人们对于山川森林、飞禽走兽也从不陌生。
“而后我们三人换上了那三人的衣物,再以身中蜂毒为托词,成功混了进来。”
素萋惊诧道:“难怪自打宫门前启程那日你们就不说话,怎么叫也不应,竟然是……”
子晏含笑点头。
“不错,从那时起留下的便是我们三人了。倘若搭了腔,就以我们楚人的口音,一准早露馅了。”
素萋沉吟道:“如此说来,那剩下的两个……”
她这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噔噔咚咚的脚步声,步履飞快,却井然有序。
素萋转头看去,两个身长健壮的男子先后挤进门来,二人都遮着脸,肩上一前一后地架着一支竹竿,竿上四脚朝天地捆着另一男子。
那男子被绑住手脚,悬空吊起,面上几块青紫,肿得和猪脑一般大。没走几步,就被颠得连连哀嚎,抹了脖子的野豕似的苟延残喘。
二人慢慢悠悠走到院中,把肩上竹竿往脚边一抛。
走前男子踹了一脚被捆男子的后背,叉腰炫耀道:“人叫我们抓住了,嘿,活捉!”
话才说完,猛然发现自己露了马脚,赶忙捂嘴噤声,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倒是后头那个还有几分头脑,看见子晏已然脱去了面巾,适才打趣道:“别装了,已经露了。”
走前男子俩眼泡一瞪,不可置信地“啊”了一声,接着麻溜地摘下脸上面巾,连呸几声道:“呼,总算露了。这一路,好险闷死爷爷。”
“子项?”
素萋蹙眉,意料之中。
这时,后头男子也摘下面巾,露出真实面目。
素萋只觉眼熟,想来也该在子晏身边见过,却怎么也叫不上名字。
男子看出了她的困扰,抬手拱拳,自报家门。
“在下,子章。”
“见过,有礼。”
素萋施身回礼。
子项一股脑儿凑上来,腆脸道:“喂,小妻妇,你还记得我呀?”
素萋冷着脸,没好气道:“记得。”
子项厚着脸皮笑了笑:“甚好,不枉我们哥几个为了保护你,吃得那些苦,你……”
“子项,闭嘴。”
子晏沉声呵斥。
子项挠挠头,撇了撇嘴嘟囔道:“好吧好吧,闭嘴就闭嘴。”
“死要面子活受罪。”
为了化解尴尬的气氛,同时也是为了安抚一下傲娇的子项,素萋毫不介意地朗声道:“子项、子章二位兄弟,昨夜真是多谢了。”
子项摆摆手,道:“不必谢。都是这死家伙罪有应得,一夜之间杀害那么多人,爷爷我是在替天行道。”
说罢,他又狠狠踹了地上人两脚,直踹得那人咳喘不断,鬼哭狼嚎。
素萋这才想起方才抬进来的大活人,低头注目半晌,愣是没认出来是谁。
“这是?”
“丧尽天良的老一。”
子项回道。
“一号?”
素萋惊叫着蹲下身,只看到一张鼻青脸肿、面目全非的脸,哪里还有一号的老实模样。
“就是他。”
“那些人全都是他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