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明日一早,我陪你去。”
素萋握紧手中的剑鞘,五指关节略微发白。
两年了。
她离开竹屋将近两年了。
这两年来,她无数次回忆起从前在竹屋的日子,回想起那张令她印象深刻的笑脸。
她多想再回到那里。
回去当年的时光里。
去问问他。
他有没有怪过她。
有没有埋怨过她。
埋怨当时的她,一心只有公子。
埋怨她,想也不想地将他丢下。
如果可以,她好想再问问他。
如今的他,过得……还好吗?
子晏将她的懊恼和悔恨全都尽收眼底,他沉默着,轻轻把她拢进怀里。
轻柔地抱着她,轻柔地附在她耳边说:“我会帮你的,不必太过苛责自己。”
靠在他身前的这一刻,竟是如此温暖,如此出乎意料地安心。
好似久违的寒冬突如其来地迎来了一阵和煦的春风,更似冰封过的雪花悄然被春光的融化。
她承认,这一刻的她,几乎就要沦陷。
沦陷在他的温柔里。
沦陷在他那双惆怅的凤眸中。
“咳咳——”
一旁默不作声的贵宝装作不经意地清了清喉咙,轻声细语地试探道:“那个……兴许我知道该去哪打听。”
素萋匆忙推开子晏,这才想起房里除了他俩外,还有一个人。
贵宝年纪虽小,但也并非不懂人事。
冷不丁冒出的一句话,瞬间羞红了两人的脸。
素萋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故作镇静地问:“你说说看,该上哪打听才好?”
贵宝放下喝空的粥碗,胡乱抹了把嘴。
“我被关在百物庄的时候,曾听几个打下手的伙计提起过,说是绛都里戎狄贵族最多的地方,便是那城北的穹庐酤坊。”
“那里不仅有从戎狄之地运来的美酒佳酿,更有数不胜数的戎狄美姬,绛都凡要是有些钱财身价的戎狄贵族,皆往那处寻欢作乐。”
“哪怕是晋国的寻常百姓,也有不少积年累月地吃苦攒钱,只为上那风流一回,见见世面。”
“还有,听说百物庄的屠敦就是那的常客,也正因此,他才能和有权有势的戎狄人搭上关系,买卖戎狄妇孺来晋国。”
素萋思忖道:“就以无疾的性子,他素来孤僻独行,定然不会去那种地方。”
“他去不去不重要。”
贵宝理所当然道:“你又不是为了去那找他。”
“此话怎讲?”
子晏接道:“白狄大臣寻回亲生子这么重要的事,势必在戎狄人口中传扬纷纷。”
“小童说的不错,是以戎狄人最多的地方,便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素萋恍然道:“我明白了。”
“若无疾当真在绛都,当真是那白狄大臣失而复得的亲子,在那一定能打听得到。”
子晏笑道:“如此你总算可以安心了。”
素萋看向子晏,回以温软的微笑。
翌日清晨,素萋早早便梳洗妥当,去敲隔壁的房门。
因买下那批戎狄人花了不少钱,为了节省房费,子项与子章同住一间,子晏则与贵宝同住一间。
素萋拍了几下门,来开门的正是子晏。
他披在身后的长发有些散乱,两鬓毛毛躁躁的,几根碎发倔强地支棱着,看起来有些粗放。
想是起得有些急,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素色底衣,赤足落地,没来得及披件像样的袍子,也没来得及穿上鞋履。
她每每见到子晏,都是一副光鲜亮丽的样子。
盘高的长髻上垂下一缕发尾,以简约大气的弦纹铜簪做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