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系金玉革带,身穿兽面曲袍。
尽显灵气、英武,神采烁烁。
她何曾见过他这般模样。
宽松的领口袒露着光滑的肌肤,健硕匀称的肩膀,棱角分明的锁骨,一览无余。
她到底不是当初那个未经人事的小女子。
她出身女闾,也进过齐宫。
自然早就知道男子是怎么一回事。
但眼下,她却像什么都不懂似的,没了往日的从容不迫,只剩尴尬和局促。
她慌忙瞥过视线,喉间像是烧了一团火似的,燎得她浑身不适,吞咽都变得困难起来。
子晏顺着她的目光低头一瞧,终于发现自己前襟豁开,衣冠不整。
于是飞快地拢紧双襟,不自在道:“都怪我,吓着你了。”
素萋急急摇头,本想说她见得多了,转念又觉得不大对劲,只道了句:“无碍。”
子晏笑了笑:“你等着,我穿好衣物就来。”
“好。”
他转身进屋,从榻上将贵宝拖拉了起来。
“天亮了,还不快起。”
贵宝搓搓眼角,睁开迷蒙的双眼往窗外瞧了瞧太阳,嗟叹一声,倒头又躺了回去。
“还早呢,酤坊得到晌午之后才会开门迎客。”
子晏耸耸肩,只好让他继续睡。
梳洗穿戴整齐回到门前,对素萋道:“他贪睡,一时半会起不来。我陪你上街转转吧。”
素萋看着贵宝瘫软的身影,想他这一路来挨过多少苦头,定是吃也吃不得,睡也睡不成,便就由他去了。
她道:“也好,不如就去买些吃食回来。”
“嗯。”
子晏应下,随她一起出了门。
二人一同走在街上,肩并着肩,臂贴着臂。
街上人头纷杂,小商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
燕地枣栗、齐地浆饮、戎狄皮毛、南楚山货……应有尽有。
素萋走到一户小食肆前,要了几块新鲜出炉的饼饵,正等店家包裹之际,却听从远处传来一阵人吼马嘶。
“让开,快让开!”
车夫奋力地挥舞长鞭,打马急奔,车轮在地上碾起滚滚尘烟。
车仗一阵风似的从身边擦肩而过,晃神的片刻,素萋往薄纱半掩的车窗匆匆瞥了一眼。
只这一眼,一个侧脸。
她看见了……
那个记忆深处,令她久久不忘的熟悉面孔。
是他。
她万分肯定就是他。
她不会认错。
绝不会。
他穿着繁复华贵的衣衫,带着珩璜琚瑀的玉饰。
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竟叫她轻易不敢相信。
等她终于缓过神来,车队已然远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素萋指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开口问道:“店家,可知方才车中是何人?”
店家只顾忙着手上的活,头也不抬道:“说不上来,不过看排场,多半是六卿世家之子。”
六卿……
难道无疾当真认归了身世,摇身一变,成了白狄大臣的亲生子。
若果真如此,她又该如何去寻他。
子晏在她身后悄声问道:“真的是他?”
她笃定道:“错不了。”
她从十岁那年和他生活在一起,相依为命,坎坷扶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