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狄,狐氏。
这与公子所说的无疾出身并无二致。
可公子也说,白狄是无疾的母族,他的生母出自白狄狐氏。
如此推断,无疾并非白狄大臣失散已久的孩子,而是同族的亲眷。
既如此,他却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赵晦。
难不成,赵氏才是他的生父?
思及至此,素萋又问:“狐世子身边的那个,可知是谁?”
贵宝坦言道:“赵氏少君,赵晦。”
“听闻赵氏家主有三个儿子,这个叫赵晦的是庶长子,虽然年纪最大,但性子却最文弱。素日既不喜结交,也不爱走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纵然自小养在绛都,也没多少人见过他……”
“近来狐世子认祖归家,兴许二人同出一族,适才熟络起来。此番若不是狐家世子办宴,恐怕还请不出他来呢。”
“等会。”
素萋猝然打断道:“你方才是说,他从小就在绛都?”
贵宝茫然点点头:“对啊,怎么了?”
“那些戎狄人都这么说。”
素萋垂下头,敛声道:“他就是我要找的人。”
“什么!”
贵宝惊呼:“会不会是弄错了?”
“他可是绛都赵氏。”
子晏拧眉问:“绛都赵氏……什么来头?”
贵宝咽了口唾沫,解释道:“你们来晋国不久,不知道也不足为奇。”
“这大名鼎鼎的绛都赵氏,出自嬴姓,家主位居六卿之首的中军将,不仅是三军主力的领帅,还是国君的心腹。”
“在晋国,中军将是正卿,权倾朝野,可与国君一同执政。”
子晏神秘一笑:“如此说来,他倒也算个权臣之后。”
素萋难以置信地摇摇头,口中喃道:“这、这不可能。”
“他分明从小和我一起长大,他怎么可能是……是赵氏的后人。”
他们一起在凝月馆里煎熬过,一起在小竹屋里相伴过。
过往的那些曾经,每一时、每一刻都是真实的。
她记得无疾那双在寒冬里被冻得皲裂的手,记得他默默无闻的微笑。
记得那个曾被众人欺凌,也从不伤害别人的孤单身影。
记得无数次,凝月馆寒风簌簌的廊下,他总会在那静静地等着她。
记得那些痛彻心扉,那些历历在目,怎么可能有假。
怎么可能,说假就假。
子晏抱臂靠在廊柱上,一手抵着下巴,琢磨道:“若你当真没认错,那便只有两个缘由。”
“有何缘由?”
子晏轻嗤笑道:“一,他失忆了。”
“二……”
“他是装的。”
素萋紧蹙眉头。
子晏又道:“他既然在竹屋给你留下字,便是希望你能来找他。可眼下你真来了,他又将你视若无物。
“先前你叫住他时,他那反应我看在眼里。”
“怎么看都不像是失忆,倒像是故意。”
素萋道:“那他为何要装?又为何对我置之不理?”
“想知道?”
子晏挑起眉峰,故作高深地问。
素萋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这还不容易。”
子晏扬起一道露齿的微笑,松松肩臂,扭扭身子,动作利落地翻身越过廊边木栏,朝幽暗的一处走去。
“你去哪儿?”
素萋趴在栏上,急切地问他。
子晏爽朗道:“去把人绑来,好叫你一次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