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温情像一根锋利的刺,将她的心残忍剖开,留下的只有赤裸裸的伤害。
公子轻叹了口气,怅然若失道:“我记得你一贯倔强,从不轻易落泪,可你方才……”
“为他哭了。”
第116章
屋里的熏炉焚着袅袅余香,升起一缕缕清幽的白烟,如入仙境。
素萋躺在榻上,双目轻阖,眉头却不自觉地紧锁着。
吱嘎一声,门开了。
她艰难地睁开双眼,只见贵宝端着漆盘迎面走了进来。
“萋姐,你醒了?起来喝点麦粥吧。”
他将漆盘上的粥碗放在榻边,倾身扶她坐起,说道:“已经温过了,现下喝正好。”
素萋支起身子,面容有些憔悴,略带疲惫地说:“你怎么在这?子晏呢?”
贵宝左顾右盼,斟酌道:“是、是那个齐国公子让我来的。”
“他说你受了伤,身边无人照应,才特意把我放出来。”
“子晏在哪?”
她迫不及待地问。
“他……”
贵宝吞吞吐吐道:“我不知道。”
“如何会不知道?”
素萋焦急万分,道:“你们先前不是被关在一起吗?”
“是关在一起不错。”
贵宝挠挠头,道:“可自从那日你们去过之后,我们几个便被分开了。我被带走的时候,也没见过他们,更不知他们被关去了哪里。”
素萋听了这话,赶忙掀开衾被爬起来,推开贵宝就要下榻。
“你、这是要做什么去?”
贵宝仓促地拦住她,急切道:“你身上的伤还未好全,上次那番折腾,已有好些伤处都裂开了。医师也来看过,说要静养,千万不能乱动。”
素萋道:“我要去找公子,我要去问问他,到底把子晏怎么了。”
“哎呀!”
贵宝急得满头大汗,慌忙道:“你去找他又有何用?”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当日你那般刺激他,如今他正在气头上。你偏在这个时候去质问他,岂不是把他们几个往火坑里推。”
“这几日,他就算来看你,也是趁你睡下,为的不就是怕你问他吗?”
素萋道:“那我总不能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子晏他们因我……”
说到这,她不敢再往下细想。
如今冷静下来,回想起那日的荒唐,她恨不得狠扇自己几巴掌。
她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那么轻易地被公子的几句话激怒,以致做出那等失智之事。
她怎么能当着公子的面吻子晏,并以此挑衅他、报复他。
她明知公子是个怎样的人,何等心深似海,何等叵测善变。
她要是能压住自己的倔性子,千柔百顺地再装一会,等公子彻底放下戒心把人放了,事情也就不会变得如此棘手。
这都怪她,一棋落错,满盘皆输。
她懊恼道:“事到如今,又该怎么办才好。”
贵宝提议道:“要不,你再顺着他试试?”
“像他这般身居高位之人,向来习惯了周围人的阿谀奉承。你若同他反着来,他定然心有不顺,可你若顺着他来,说不定他一高兴,什么都应下了。”
素萋摇摇头,道:“行不通了。”
公子一贯深思多疑,鲜少轻信他人。
此番能上她的当,被她利用一回,也是看在她忠心多年的份上。
他自以为对她了若指掌,才会一时大意。
如今他得了教训,自是看透了她。
纵使她再卑躬屈膝,也换不来他一丝一毫的信任。
贵宝一拍脑门,惊道:“有了!”
素萋狐疑地看着他。
“有什么了?”
贵宝喜道:“你不是就想见他一面,好找个机会打听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