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还说,若女子不愿前去,也不必强求,安心留在此处休憩静养,也无不可。”
“公子当真如此说?”
“正是。”
这下她心里更犯嘀咕了。
就凭公子从前的性格,凡要她去做的事情,就没有说“不”的余地,何曾在意过她的意愿。现如今,他竟过问起她的心思来,反倒显得意有所图。
她清了清嗓,正色道:“我与公子非亲非故,既非正妻,亦非侍妾,这般贸然前往,恐怕不合礼制。”
近侍谄媚一笑,道:“女子多虑了。公子有言在先,倘若女子肯去,旁的一切都不必担忧,公子自有说法。”
几番试探之下,见那近侍仍旧脸不红、心不跳,想来此事不假,她顺势应承道:“我在此处也闷得久了,实在无聊。多亏公子惦记,愿叫我去一同凑个热闹,此番好意哪有不领情的道理,只是我有一事尚且为难,不知……”
近侍抢着道:“女子但说无妨。”
素萋哗啦一下敞开大门,亭亭立在近侍身前,状似不经意地捋捋裙摆、整整发髻,面带忧色道:“可我这一身素简得很,若要赴宴,只怕有失公子盟主的颜面。”
近侍笑道:“此事好办,交给属下便是。女子想要t何等衣装?是庄重些的,还是华贵些的?不管是什么样的,属下定当竭尽全力去置办。”
素萋道:“有你这话,我便放心了。”
“既不要庄重的,也不要华贵的。”
她思忖片刻,又道:“要艳丽的。”
“艳、艳丽的?”
近侍瞠目结舌。
“嗯,越艳丽越好。”
她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赤红色最佳。什么形制也不重要,但一定要红,又红又艳才足够抢眼。最好是在人群之中一眼便能望见,一旦望见就再也挪不开眼。”
“这、这……好。”
盛宴装束通常以端方大气为主,只讲究个一出场便能震慑群雄。这也不是比美,哪用得着什么艳丽衣装去艳压群芳。
那近侍虽想不明白其中缘由,但秉着只管交差的想法,也只好硬着头皮应下,转身打算要走。
“慢着。”
素萋忽然开口道:“劳你费心,再替我准备一把剑来可好?”
“使不得!这可万万使不得!”
近侍吓得双腿打颤,一脑门冷汗,哆哆嗦嗦道:“携带兵刃赴宴,此乃重罪,是要被处以极刑的。”
素萋扑哧乐道:“你会错意了,是要剑不错,但不是要取人性命的那种利剑。”
近侍举袖沾了沾头上汗珠,缓了口气道:“那是要哪种剑?”
“未开刃的就行。”
素萋眸光一闪,道:“今夜盛宴,我要向公子献上一支剑舞,为公子成功会盟而庆贺。”
“欸,好好。”
近侍闻言,欣然领命离去。
素萋合上门,转头看见贵宝满面忧虑地站在原处,愁声道:“萋姐,你当真要去献舞吗?”
她赫然勾唇,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仅要献舞,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入夜。
湛湛光华,熠熠生辉。
九层玉阶之上,一袭红衣胜火,身后曳长的拖尾宛如山峦延绵。
夜晚的春风旖旎,月光明耀。
清风荡过她的衣袂,飘扬的裙裾犹似涅槃重生的凤凰。
华灯璀璨,映得她一身红妆恍若赤霞流光。
仿佛画中走出的仙子,美不似真。
她手持一把染尽银尘的长剑,反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步履沉稳,一如乘胜归来的战士。
她于众目睽睽之下,从明暗交织的光影间,缓步踏入殿中。
俯身下拜,依礼顿首……
高台殿上,端坐着一位身着云锦天衣,头戴金玉华冠的天之骄子。
仪态威赫,无可比拟。
他是一位不折不扣的雄才,是一代年轻的霸主。
素萋当着满座宾朋、众列君侯的面,朝着这位天下霸主端正叩拜,口中不疾不徐地朗道:“容妾为公子及诸君献舞一曲。”
第11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