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想让她顺从地做个蔡姬?
一面是杏花的残影,一面是太子的媵妾。
痴心妄想。
她再也不想强迫自己委曲求全、装不知情,她用从未有过的凛冽口吻,对他坦白道:“方才公子都看见了吧?如今也不必再瞒。”
“子晏一行早从晋国释放,公子为何迟迟不告诉我?”
“我……”
他第一次顿住了。
素萋冷言道:“难不成公子是想一直蒙骗我,好让我以为他们仍被晋人所囚,骗我依附于你,骗我乖乖地跟你回齐国去?”
“我并非这个意思。”
他急于辩驳,面上闪过一丝慌乱,再也不见平日的从容。
“那是何意!”
她几乎是怒吼了出来。
倏忽,他手中的玉杯被打翻,惊慌失措地想要扶正,却被杯中溢出的热水烫得发颤。
“素萋,我承认,此事确有我的私心。”
“我怕放了他们,你会跟他们一起走。”
“但我更怕……”
“怕什么?”
公子斟酌许久,缓声道:“再过几日鄄地会盟就要举行了,中原诸国该来的也都来了。”
“若在这个节骨眼上放人,我担心那几个楚人会横生事端。”
“中原人一向不屑与戎狄蛮夷打交道,南蛮的楚人则更甚之。届时他们若自不量力,得罪了诸国势力,再被联合讨伐……齐为众国之首,恐也难辞其咎。”
素萋冷笑:“说来说去,公子是为了自保?”
“不是。”
他垂下双目,颤着声说:“我是怕他们死了,你会恨我……”
恨?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若真怕她的恨,又怎会将她养成没有感情的杀人工具,只做他为所欲为的一柄利器。
他想带走她便带走了,想得到她便得到了。
他何时在乎过她的想法、她的心情,眼下又装什么正人君子。
既然他要演,那她必然不能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定要陪他竭尽所能地演下去。
于是,她恢复了平静,拿起一块干帕,替他擦拭起指尖的水渍,语气也重归平和。
“若我能保证他们不生事端,立刻离开这里回楚国去,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公子可愿放人?”
公子犹豫道:“你如何能保证?”
素萋道:“只要能让我见他们一面,我定会说到做到。”
他闻言不再出声,静默地看向手中的红痕。
热水在他白玉色的指尖滑过,留下沁血般的绯红。
终于,他紧紧地蜷起手指,任由绯红变成赤红。
“那你也要应我一事,若能做到,我即刻安排你们见面。”
“何事?”
“我要你亲口对他说,你要随我回齐国。”
“你不会跟他们走,你不会……离开我。”
“好。”
她想也不想地应下。
只要能让她见子晏一面,莫说答应这些,纵是要她拿命去搏,她也义无反顾。
公子轻轻地笑了。
那笑里有几分宽慰,也有几分忧扰。
他缓缓地反握住她的手,倾身靠近了些,再一手勾住她的后脑,不由分说地将人往怀里带。
他微微低下头,想去触碰那片觊觎已久的柔软。
只在他闭上眼,即将探上她鼻息的那一刻。
怀中之人蓦地别过头,不再与他正视。
她道:“我伤势未愈,此事……容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