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萋将军报展开,一字一字细细看去,还不等她看完,蔡君便急吼吼道:“前方斥候来报,说在蔡、郑两国交接的边邑发现大批驻军,从着装上看不像是郑国的戍卒。”
素萋不解道:“既在郑国的边邑上,不是郑国的戍卒还能是哪国的戍卒?”
“傻呀!”
蔡君脱口而出道:“自然是盟军的戍卒了。”
“何来的盟军?”
素萋仍旧一头雾水。
“啊——”
蔡君气得满地打转,显然近乎崩溃。
“何来的盟军?你说何来的盟军!”
“鄄地会盟之时,郑国与哪国结盟,那便是哪来的盟军。”
素萋登时语塞,默了片刻,试探道:“齐国?”
蔡君两袖一甩,板着脸道:“哼,你还不算太过愚钝。”
素萋道:“可齐国的军队为何要来郑国,还选在蔡、郑相交的边邑上驻扎?”
蔡君反问:“你问我,我问谁?”
素萋一连摇头,佯装无辜。
蔡君两手一摊,理所当然道:“必然是你在会盟宴上,让他在诸国面前失了颜面。他是盟主,你怎能拿刀架住他的脖子,逼他放了几个楚人?”
蔡老夫人听到这,猝然倒抽一口凉气,险些晕厥过去。
“来人啊,快来人!替孤把祖母扶下去。”
门外噔噔跑来几个寺人,一左一右地将颤颤巍巍的蔡老夫人搀了下去。
看到老夫人的背影消失在眼前,蔡君总算长舒一口气,凛声道:“拜你所赐,这下彻底完了。”
素萋脸色不变,兀自倒上一杯水润润嗓子,镇静道:“君侯怎就认定,那些齐军是冲我来的?”
蔡君装糊涂道:“不是冲你,难道冲我?”
素萋又问:“君侯可知道,郑国为何会迎齐军而入,准允齐军驻扎边邑。”
蔡君道:“郑国边邑直面我蔡国,若谋定有数、整备得当,不日便可挥师蔡城,你说是为何?”
素萋笑道:“可君侯似乎还忘了一桩要事。”
“什么事?”
“齐蔡本不接壤,也无世仇。既已结盟,他何苦要千里迢迢地远赴郑国,耗费数不清的兵马粮草,莫非就为了针对你这弹丸小国?”
“你是说……”
蔡君琢磨半天,终于琢磨出一丝不对劲来。
“他此行并非是为了灭蔡?”
“那可不一定。”
素萋笃定道。
“那你倒是说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我这打哑谜呢!”
素萋神色自若地道:“齐国此番绝不只为蔡国而来,但要灭蔡,也是捎带手的事。”
蔡君急嚷道:“那孤也算是他的盟国,会盟之上喝过歃血酒的人,这转头就要拿孤开刀,到底凭什么?”
“凭他是霸主。”
素萋冷笑道:“灭蔡不单单是灭蔡,而是借灭蔡之名,杀楚国威风、挫楚国锐气。”
“这、如何还与楚国扯上关系了?”
蔡君道:“你方才还说齐蔡不接壤,那齐楚之间更是天远地隔。”
素萋道:“天远地隔是不错,纵然一南一北,也有针锋相对的时候。”
“此话何解?”
“这近年来,楚人一直在郑国的地盘上侵扰,郑国想必早已不堪其扰,才会欣然赴会此次会盟,以期得到齐国庇护,逃出楚国魔掌。”
“齐国驻军郑国,一是为了保护郑国,二是为了震慑楚国,这三则是为了……”
“剿灭蔡国。”
“啊?”
蔡君双腿发颤,浑身战栗,几乎站不稳脚跟。
“这说来说去t,竟还是要灭了我们。”
素萋面无表情道:“要怪只怪蔡国从前一直都是楚国的附属,如今再想转营改阵,已然为时晚矣。”
“墙头草,势必两边都讨不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