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晏依旧乐呵呵的,转身端来合卺酒。
这次他没让素萋先饮下,而是兀自闷上一口,眼眶发红地注视着她。
素萋猜到他心中所想,因而并未退拒,也不回避,依然目光定定地仰视着他。
子晏滚了滚喉头,抿下半口酒。
顶着两颊的绯红,陡然落下唇瓣。
将那剩下的半口,一滴不剩地渡入她的口中。
夜色静谧,而酒水清冽。
如春冰化水,寒雪消融。
顺着咽喉,一路涓涓而下。
一颗心的悸动,两颗心的蓬勃。
仿佛并蒂之花,于夜深人静之中交织共生,依偎缠绕。
月华初泻。
空气中的芬香之气愈渐浓郁,彼此二人的喘息也愈渐交融。
他极力描摹着她的唇畔,灵巧的手指不安分地挑开衣带。
情到浓时,所欲之事,自然明了。
素萋思之再三,终是往后退了半寸,推开眼前之人,郑重其事道:“子晏,我有一事,想要和你说清楚。”
“你说。”
他停下手中动作,怔怔然地望着她。
她深呼吸了几下,说道:“我出身女闾,并非完璧之身。”
子晏温声笑道:“那又要如何?我已然知晓。”
“你是如何知晓的?”
她惊诧得不能自已。
子晏理所当然道:“只准齐人查我,不准我去查他?”
素萋咽了口唾沫,又道:“我……无法生养。”
“你可又知道?”
子晏勾指刮了刮她的鼻尖,哂笑道:“你哪来那么多无关紧要的话要说?”
“不能生养便不能生养,那就让子项那小子多生几个。”
“只要若敖族后继有人,谁生的不都一样。”
“可……”
她还想说些什么,话刚到嘴边,却被他用吻堵了回来。
他轻覆着她的唇,柔声说:“楚国有句话,叫作——”
“灼灼春帐,鸾凤交颈。”
“如此良辰一刻,还是不要辜负得好。”
而后。
春宵旖旎,浪潮涌动。
月华辉映,星河漫天——
作者有话说:注:1。同牢——即共用同一个食器吃肉。
新婚夫妇在婚礼上,会共同食用同一鼎(锅)中烹煮的肉食。由侍者将肉食分到二人的碗中,夫妻一同食用。
《礼记昏义》中的记载:“妇至,婿揖妇以入,共牢而食。”
2。合卺——即将两片瓢合起来,恢复成葫芦的形状。
将一个葫芦剖成两半,夫妇各执一瓢。其中盛满酒,先各饮一半,交换再饮尽。饮后,将两片瓢用线拴在一起,合起来保存。
《礼记昏义》中的记载:“合卺而酳。”
第140章
夏日。
暑气正盛。
蓊郁的花苑里,百花争奇,彩蝶纷飞。
娇嫩的花瓣迎着艳阳盛放,几滴水珠凝着花蕊,晶莹剔透。
忽地,一只幽蓝的蝶儿翩翩起舞,时高时低,轻盈地歇在一株粉紫色的木槿花上,静静停滞。
树影摇晃,遮住烈焰般的骄阳,不远处荫蔽的草丛中,涌起几阵窸窸窣窣的细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