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咱们用掣签来定,谁拈出最长的一支草杆,便轮到谁去捉。”
说话的是一个略显稚气的男童,约摸十岁出头的模样。
男童的对面,围坐一群年纪相当的孩子,细数下来,足有七八人,有男有女,却都没有他年纪大,更没有他身量长。
每个孩子手中都握着一柄捕网,大小不一,形态各异,但都以最牢固的乌金丝织成,网面在金灿灿的阳光下闪着微光。
男童发了话,其余的孩童们不敢有异议,一个个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大家依照事先定好的顺序,每人都从男童手中拈走一支草杆,紧紧地攥在手里,屏息凝气地盯着,生怕一阵风便会把手中的草杆吹走。
待众人拈完,男童嘘声道:“都看看,谁的最长?”
话音刚落,一个梳着双团小髻的女童高举起手,软糯小脸上荡起灿烂的笑容。
“是我,我拈中了!”
“紫珠?怎么又是你?”
几个孩童耷拉下肩膀,唉声叹气地抱怨着,面上极为不悦。
这时,另一个梳着单髻的小男童站了出来,义正言辞道:“是她又如何?能拈中那是她的本事。”
“你们几个要是厉害,怎么不也拈一回瞧瞧?”
“嘁——”
不知是谁冷嘁了一声,嘲道:“谁知道她是不是耍诈,回回都叫她拈中,神仙也没那么好的运气。”
“你说什么呢?”
女童面色愠怒,涨得脸蛋通红,双手叉腰地斥道:“你们谁要是不服,不如和我比试一场,骑马拉弓都行,我紫珠奉陪到底!”
她将手里的捕网一扔,作势挽起袖子。
偏在此时,还有人不知死活地激怒道:“你们若敖族都是一个样,嚣张跋扈,蛮横无理!”
眼见形势愈加恶劣,惟恐再打起来,单髻男童连忙拦下紫珠,说道:“他们人多势众,你这样要吃亏的。”
“吃亏怎么了?”
紫珠气鼓鼓道:“我父说了,谁要敢欺负我,先打了再说!”
对方也不是善茬,听了紫珠这话,当即站起身来,一个个束紧腰带,撩起长袖,来势汹汹。
风起云涌之间,大战一触即发。
年纪稍长的男童大喊一声:“冲啊!”
草丛里瞬间乱作一团。
蝉鸣喧嚣,百鸟惊飞。
花苑中,胜景依旧,明光正亮。
傍晚,两道小巧的身影一前一后地走在回去的路上,落霞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紫珠叹了口气,想了又想,还是把腰间纱袋摘了下来,转身挂到男童身上。
“遂儿,这个还是给你吧。”
遂儿瞪大双眼,望着纱袋里不断扑闪的斑斓蝶翼,不敢置信道:“这可是你捉了一天的蝴蝶,说不要就不要了?”
紫珠点点头,道:“都送给你,只是……”
“只是什么?”
紫珠虚指了指遂儿眼角的青紫,万分小心地嘱咐道:“你受伤的事……”
“放心吧!我不会说的。”
遂儿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那要是你父亲母亲问起来呢?”
“摔的,我自己一不小心摔的。”
遂儿嘿嘿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我父亲那个大马虎,我说什么他都信。”
“真的吗?”
紫珠将信将疑地问。
遂儿把头点得飞快,忙说:“当然是真的。”
“呼——”
终于得到肯定的答案,紫珠这才松下一口气来,扶了扶肩膀上的捕网,若无其事地继续走着。
还好还好,遂儿随他父亲,没存几分实心眼,轻易就收买了。
若是他父母知道他如何受的伤,定会找上她父母告状。
她父亲倒还好。
要让她母亲知道,她又带遂儿跟人打架,指定要狠狠惩戒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