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项在后头咆哮着道:“成云朗,你还惯着她。”
“再这样下去,往后谁敢娶她!”
子晏冷声道:“那就不嫁了,我养得起。”
他话刚说完,遂儿跟着提高嗓门喊道:“父亲,不许你欺负紫珠!”
“若是没人娶她,等遂儿长大就娶她。”
“你这个色迷心窍的臭小子!”
子项一巴掌呼在遂儿的脑门上,下手仍留了些分寸,没有碰到他眼角的伤。
“到底向着哪头的?”
“人还没大呢,胳膊肘就往外拐?”
遂儿低下头,委屈巴巴道:“是父亲先欺负紫珠的。”
“谁敢欺负她?”
子项怒气冲冲道:“她一口气能拉半石的弓,为父都不是她的对手。”
“噗——”
“哈、哈哈哈……”
人群中的子章忍了半天,实在没忍住,仰头捧腹大笑。
“你笑什么?”
“阴阳怪气的。”
子项嘟囔道:“连个像样的妻妇都没有,怎会明白我为人父的心思?”
子章笑得眼尾发红,前仰后合地道:“如你这般成天被妻妇追着打,这样的妻妇我情愿不要。”
子项冷嗤一声:“哼,你懂什么。”
子晏状似不经意地捋着紫珠额前的碎发,蓦地添油加醋道:“二姨母家的小表妹确实野蛮了些,但你该说也得说,别什么都忍着,男子颜面总是要的。”
子项双手抱臂,翻他一个白眼,诘唇反讥道:“那你怎么不说?”
“我看你被那小妻妇管得挺乐意的。”
子晏懒懒地扬了扬马鞭,漫不经心道:“我家素萋又不打我。”
说到这,他故意转头,正对上子项那张铁青的脸,恬不知耻地又补了句:“她才舍不得打我呢。”
“父亲。”
紫珠猛地钻进他怀里,手脚并用地闹腾道:“我们快回家吧!”
“母亲该等急了。”
“好,回家!”
夕阳的余晖下,马儿欢快地扬起四蹄。
嘀嗒嘀嗒,宛如玉珠落盘,敲击出清脆的鼓点。
马儿的长尾如流云般扫过。
盛夏润溽的青石板路上,映照出两道跃动的剪影。
落日衬得他的背影如熔金所铸,轮廓煌煌。
他亦如从前那般,意气风发,神采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