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萋……”
子晏把头放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蹭了蹭,那语气倒颇有几分紫珠耍无赖时的模样。
“怎么了?”
她板着脸问:“可是紫珠又闯什么祸,让你来替她求情了?”
“才不是。”
子晏低低道:“是我有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
素萋转过身,与他对视。
子晏看着她,凤眸在潮润的空气中蓄起微波。
他静默了许久,终于垂下头,徐徐道:“大王派我远征。”
“去哪?”
“夔国。”
“好端端的,为何要打夔国?”
“此一战,也并非说打就打。”
子晏道:“大王乃至楚国上下,都已盘谋已久。我身为令尹,率军出征,为国效力,无可厚非。”
素萋点点头,却始终保持沉默。
夔国,毕竟是个弱国。
国力甚至不如她的母国蔡国。
若只为攻打夔国,无须出动王卒宫甲,仅凭子晏及其若敖六卒,不出半月即可踏平。
此桩战事,双方悬殊之大,结局显而易见。
明知将胜,亦无过多风险,怎会迟迟难下决断?
可见这背后忧隐,绝非一般。
子晏看出了她的担忧,忙贴心安慰道:“放心好了,此次伐夔不过小事一桩。我若敖六卒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定能轻轻松松剿灭夔国,不日便可乘胜归来。”
“你明知我忧心的不是这个。”
素萋叹了口气,道:“剿灭夔国,那之后呢?”
“以大王的雄才伟略,灭夔也只是第一步棋罢了。”
子晏粲然笑道:“不愧是我的夫人。”
“你可真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
素萋一时急上心头,捧水泼向子晏,气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同我说笑。”
子晏将擦过她身体的巾帕拧开,拭去脸上水渍,厚颜无耻道:“不告诉你,也是怕你担心。”
“你不告诉我,我只会更担心。”
素萋t面露正色,完全没有和他嬉闹的心情。
子晏生怕惹恼了她,耸了耸肩,老实交代道:“是宋国。”
果然,这才是楚王的宏图大计。
如今,楚国雄踞南方,早已有了问鼎中原的实力。
楚王征战一生,更是将进驻中原视为毕生志向。
连年烽烟不断,毗邻楚国的周遭小国,不是被楚国侵占,就是被楚国打服,一个个只以楚国马首是瞻。
几年前,齐国国君逝世。
齐公子郁容荣登大宝,继位新君。
先前臣服于齐的几个小国,纷纷临阵倒戈,投向楚国。
其中以蔡国为首,及陈、许两国,皆成为楚国附庸。
楚王几年前与卫国联姻,并与之确立盟友关系。
除此之外,中原诸小国中,唯剩宋国拒不服从。
先是假意归顺,再伺机叛离,一来二去,早把楚王激得火冒三丈,可算彻底得罪了楚国。
楚人的行事风格向来野蛮。
不服就打,打服为止。
若还不服,那就打死。
再加之,宋国还是楚国入主中原的一个战略咽喉,若不将其掌控,楚国图霸中原也不过天方夜谭。
由此看来,征伐夔国,只是其一。
只有占领夔国,才有更好的地理攻势拿下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