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珠喜笑颜开地问。
“嗯,打胜了。”
她认真地点点头。
“那父亲就快回来了吗?”
“就快回来了。”
她温柔地说:“等父亲回来了,就给紫珠带回来最好吃的饴糖。”
“好!”
紫珠转身捡起风轮,蹦蹦跳跳地跑远了,一边跑还一边喊道:“饴糖、饴糖,最好吃的饴糖!”
她抬起头,视线透过窗棂,望向一望无际的苍穹。
霏霏细雨依旧在下,数月未停,院中早已枯叶满地。
可远方人的归期,真就将近了吗?
灭夔之后,楚王当即下令,命若敖六卒趁热打铁,即日往宋国进发。
天气愈发寒冷,行军之路困难重重。
此战断不可怠惰,必得速战速决,尽快班师。
待若敖六卒攻入宋都雎阳城下,楚王便率王卒宫甲前去会合。
届时,三股楚国最强精锐汇集一处,雎阳已是囊中之物。
不日,楚王亲率大军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王舆乘着风雨,一路出方城、过边邑,昼夜兼程地赶去雎阳。
素萋原是担忧,若敖六卒攻占夔国后,楚王会失信于人,拒绝出兵支援。
毕竟君王亲征,绝非小事,更关乎楚国国运。
而今,楚王没有食言,她反倒愈加不安起来。
围攻雎阳一战,楚国格外重视,不仅召集王卒宫甲,还调来申、息两县的所有县兵。
申、息两县是楚国的兵力重镇,战力惊人,守卫着楚国的社稷安危。
不仅如此,这申、息两县的县公也均出自若敖一族,与子晏也算是一脉同源的旧相识。
此战兵力之胜,足有十余万人、千辆乘车,可见楚王孤注一掷、志在必得。
可事情却也如素萋预料的那般,愈发变得扑朔迷离。
雎阳是一座百年之都,城墙坚不可摧,守军骁勇善战。
数次攻袭之下,宋军虽然损伤惨重,却仍可借由水路从周边国家获取战物补给。
楚国无水军,断不了宋军后路,便只有耗着这一条路。
可耗显然是耗不起的,一旦战线拖长,除了把楚国拖垮,便再无其他可能。
一时间,战事陷入僵局。
而更为雪上加霜的是,宋国竟在暗中偷偷向晋国发去求援。
一阵寒冷的冰雨过后,郢都蓦然下起大雪。
飞雪漫天,将繁华的郢都,雄伟的楚宫尽数覆盖。
天地之间,一片银装素裹,满目皆白。
素萋替紫珠缝制的新袍已经做好了,她让贵宝去把紫珠带来,想让孩子试试是否合身。
紫珠飞奔着从院中跑来,在蓬松洁净的雪地上留下一连串玲珑的脚印。
她倏地有了一刻恍惚。
想起楚国居于南方,数年来,竟是从未下过如此大雪。
她还记得,紫珠出生在冬天。
那个冬天,郢都也下过一场雪,纷纷扬扬,飘飘洒洒,却没有眼下这般声势浩大。
也是那一年的春天,她嫁给子晏。
如此七年,她也只见过郢都下的这两场雪。
恍神的工夫,紫珠已经跑进屋里了,一口气甩掉身上的小氅袍,蹲在燎炉前烤起火来。
她定了定神,对紫珠招招手。
“紫珠来,试试母亲给你做的新袍。”
紫珠腾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几步扑到素萋腿上,抱着那件新袍左蹭右转。
“哇,好漂亮!”
她抚着袍子爱不释手,高兴得不得了。
“紫珠最喜穿紫色的了,母亲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