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偏偏亵渎的人是他,是齐国最至高无上的君主。
若是实话实说,要他知道,定会被千刀万剐。
想到这,她心下一紧,哆哆嗦嗦想要站起身。
这时,榻上之人扶额沉思许久,总算缓过神来,倏然落地,随手勾过一件衣袍,搭在她身上。
他将赤身裸体的她裹了个严实,而后连人带衣,一起抱回了榻上。
她捻来被角,把自己整个藏了进去,只留一双明光熠熠的眼睛,无辜且幽怨地盯着他。
他深深地凝着她,修长指尖擦过她的鬓发,抚着她的脸,在她额头落下轻柔一吻。
就在她怔忪的片刻,他径自捡起满地的衣物,起身走向椸枷之后,慢条斯理地穿戴起来。
少顷,他整毕衣装,从容潇洒地开门离去。
就这么……
走了?
一句话也没同她说。
这个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怎么这么多年过,她依旧猜不透他的心思。
“啊——”
素萋双手捂脸,瘫在榻上翻来滚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她终于从失神中清醒过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束发,急急推门出去。
刚在廊下走了一会儿,迎面撞见青衣一瘸一拐地牵着紫珠走来。
“母亲!”
紫珠见了她,一把甩脱青衣的手,冲到她面前,扯开嗓门哭道:“醒来不见母亲,紫珠好怕!”
“紫珠不怕,母亲在呢。”
她蹲下身,想把紫珠抱起来,暗暗使了把力,却只觉腰膝酸软,难以支撑,无奈,只得作罢。
“母亲……”
紫珠趴在她肩头呜呜哭泣,一抽一哽地说:“昨夜紫珠睡的那件屋子,好大好大……紫珠从没有睡过那么大的屋子,骇人极了。”
从前还在令尹府时,紫珠虽独住一间小屋,每夜安寝却都有子晏陪伴。
他会坐在紫珠的榻边,同她唱楚国的歌谣,哄她入睡,等她彻底睡熟,他才又轻手轻脚地摸回自己的房间。
夜夜如此,七年如一日。
如今,子晏不在她身边。
紫珠独自一人从陌生而又空旷的寝殿中醒来,说不害怕,想必是不能。
素萋叹了口气,劝道:“那今夜便和母亲睡吧。”
“嗯,好。”
紫珠摸了把眼泪,瓮声应道。
素萋不经意间一瞥,恍然发觉青衣正靠在廊柱下,身形歪斜,面色苍白,额上还涔涔冒着冷汗。
“青衣,你这是怎么了?”
青衣摇摇头,强撑着道:“无碍的,夫人。”
“昨日夜色昏暗,婢不当心,从阶上滚了下来,有些摔着了。”
“这……好似摔得不轻,要不请位医师来看看?”
她有些担忧地问。
“不必了,多谢夫人好意。”
青衣咬牙,微微屈身,道:“婢命贱,缓几日也就好了。”
素萋道:“既如此,那我也不勉强你。”
“昨夜王姬醉酒,也不知现下如何,晚些我带紫珠去金台探望她,此处就不必劳你操心了。”
“今日无事,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婢,谢夫人体谅。”
“去吧。”
青衣转过身,又一瘸一拐地回去了。
素萋歪歪头,有些不解,什么台阶能把人摔成这样?
“母亲,我们当真要去探望从母吗?”
紫珠扯了扯她的衣角问道。
“自然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