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揉紫珠纤软的细发,笑得格外宠溺。
她默默望着眼前亲密无间的两人,不禁有了须臾失神。
如今,子晏不在了。
他当真能代替他,给她们母女安定的生活吗?
当初,子晏留下的那四个字。
“离楚赴齐。”
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日?
他是不是在临终前,就想过将她们母女二人托付于他。
只盼他能够顾念旧情,如他亲待那般,关爱她们,照拂她们。
思及至此,她不免泫泪欲滴。
不多时,红绫垂首进殿奉食,只这一回,她再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后还跟了七八名寺人、侍婢,每人双手呈上一只描金漆盘,盘中只放一件精致小簋,簋中尽是紫珠平日里喜吃的东西。
簋口微微冒着热气,想是提前备整妥当了的。
估摸着,他早把孩子的口癖喜忌摸得一清二楚,方才那般去问,也不过是与她逗趣罢了。
红绫与众人将饮食器皿一一布陈,而后便又猫腰退了下去。
偌大的殿中,只余三人。
火光微煦,竟是说不上来的温馨、旖旎。
素萋拿起一只漆碗,替紫珠盛了半碗莲羹,递过去,说道:“来,自己吃吧。”
“嗯。”
紫珠点头,捧起碗,大快朵颐。
她又盛上满满一碗,转而抬手奉至他面前,适才想起他不喜甜食,便收了回来,打算留作自己吃。
倏地,他一手夺了过去,微蹙着眉道:“奉上的吃食,哪还有撤回去的道理?不懂规矩。”
她默然垂头,道:“君上教训的是。”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半天叹出一口气,闷着脸,饮下碗中羹汤,不时还拿眼尾的余光瞟她。
她只当什么都没看见,置若罔闻,自顾自地饮汤,不发一声。
紫珠那头倒是吸溜作响,如风卷残云般一扫而光,旋即两手一摊,把碗撂回案面,又从衣襟里掏出小金弩,兴致勃勃地把玩起来。
“就吃完了?”
素萋问她。
她一心摆弄着小弩,压根没心思应答,只敷衍地点了个头,算作了事。
“吃饱了吗?”
素萋又问。
这次,她却连头都懒得点,一声不吭,双目紧盯着手中发着金光的小物。
素萋不动声色地拧紧眉头,冷道:“紫珠,放下。”
她却依旧不闻不问,痴迷其中。
“紫珠。”
“母亲再说一遍,放下。”
这回,她总算有了点反应,只这反应,还不如没有。
紫珠摇了摇头,不情不愿地挤出一个字。
“不。”
“嘭——”
她用力将碗掷回案上,极力忍耐着怒意,凛声道:“进食之时,不可嬉闹。”
“从前在楚国,母亲是如何教你的?”
她声音压得很低,言语之中暗藏愠气。
“君上特意为你备下这么多你喜欢的吃食,你却只吃几口,一门心思都在玩耍。”
“如此将人好心视作草芥,随意践踏。”
“岂有此理?”
此话一出,紫珠抬起一双亮闪闪的瞳眸,不明所以地反问:“母亲为何只指责我?”
“伯舅对母亲也很好,母亲不也视作草芥,随意践踏吗?”
“你这浑孩!”
素萋腾地一下站起身,猛地把人拉至身前趴下,抬手就要去打她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