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萋莞尔道:“谢公主挂念。有她在闹腾得不行,惟恐搅扰公主清净。”
“嗐,闹腾怕什么?”
芈仪打趣道:“我楚人的孩子从小便活泼好动,我幼时也是如此,可没少令父王母后操心。”
“若不闹腾定不寻常,唯有病了,才能安分几日。”
“再说,我这殿中都快长出草来了,实在静得骇人,亦没点儿活人气。”
“有她在也好,热热闹闹的,看着就叫人高兴。”
她拍了拍素萋的手,提醒着道:“下次可别这样了,记得带她一块儿来。”
素萋笑应:“好。”
二人于案边席地而坐,青衣与一众公主侍婢守在殿外。
微风清和,从敞开的殿门中徐徐而入,带来些许凉爽秋意。
芈仪命人端来提前温好的茶,扬起笑容,道:“这是楚国来的茶,你定是饮惯了的,我就不多说了,你可要多饮些才好。”
是了。
齐楚两国,天南地北,相隔遥远。
能在齐宫品到楚茶,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因而素萋也不退拒,品茶只当饮酒,一碗接过一碗,似乎只要多饮下一些这楚地之叶,便能缓解些许心头的不解之情。
芈仪都看傻了,眼神直愣愣地盯着她,表情甚是费解。
“你这……”
“多饮也不是这么个饮法,你当酒喝呢?”
素萋放下茶碗,笑问道:“怎么,公主舍不得了?”
“多大事,如何会舍不得。”
芈仪讪讪道:“想喝多少喝多少,管够。”
她笑道:“那便多谢公主了。”
两人又不着边际聊了几句,芈仪说得兴起,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素萋却心不在焉,不时应上一两句,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芈仪适才觉得不对,拧眉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心事?”
她垂头不语,面上神情却早已将心底波澜泄露无遗。
芈仪叹道:“我就知你心中有事。说吧,看看有什么是我能帮你的。”
素萋沉默许久,缓缓开口道:“公主,我想问……”
“打住。”
她话还没说完,芈仪便抬起一根玉指封住了她的嘴。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这事儿,我过问不了。”
“为何?”
她不禁蹙眉。
芈仪道:“君上都不想你知道的,我又如何能擅自主张告诉你。”
“还是说,你也想看我被赶回楚国?”
“怎么会呢?”
素萋急忙道:“公主多虑了。”
“素萋只是想知道他的下落。”
芈仪冷声道:“不知道能怎样,知道了又能怎样?”
“你已然身在齐宫,就莫要再去想着从前那些。”
“人呐,总要往前看。”
她道:“如何能往前看呢?”
“他与我朝夕相处七年,我如何放得下他,就这么没心没肺地往前看?”
芈仪放下茶碗,看向她,郑重其事地问:“那我问你,你与君上相伴几年?”
她回道:“近十年。”
“是啊,近十年。”
芈仪道:“近十年的相处,你当初不也是说走就走,为何如今却放不下呢?”
她又沉默了,这一回,久久都没再出声。
芈仪摇了摇头,叹气道:“别跟我说什么,不一样啊不一样之类的废话。”
“我呢,不是周王姬,也不似她那般蠢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