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早就查明我的身世了?”
长倾道:“不错。”
“那大人为何不告诉我?”
“告诉你?”
长倾不禁反问:“为何要告诉你?”
“你知道,素杏生前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她眼神一滞,下意识道:“回蔡国。”
长倾摇摇头,道:“不对。”
“是自由。”
自由啊。
原来是自由。
姊姊终其一生,想要的不是齐国的荣华富贵,亦不是蔡国的尊崇地位,而是……
自由。
她寻寻觅觅,付诸半生,想要的不过是自由。
她虽生在深宫,却有一颗无比崇尚自由的心。
一颗强烈的、蓬勃的心。
想像鸟儿一样自在地飞,想像鱼儿一样惬意地游。
她想要的,不过是这样简单的自由。
可这世间何其残忍,让她生在公族之家,却是一生也得不到自由。
长倾道:“纵是血浓于水,长得再像。”
“你们却也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你是你。”
“她是她。”
“你不会懂得她的所思。”
“亦不能见得她的所想。”
“告诉你,又有何用?”
素萋心中一片沉郁,低徊道:“大人所言甚是。素萋不比姊姊高洁,不过一个俗人,想要的太多,贪念也多,怎能甘心说放就放呢?”
她必是不甘心的。
纵使当年离开齐宫,离开他,亦是带了满腔怨怼,一身失意。
有不甘,就会有执念。
有不甘,才会放不下。
长倾蓦然道:“我知,你与她不一样。”
“你心有牵挂,因而永远得不到自由。”
“我也早该知道,你迟早会回来。”
“哪怕知道是虎穴狼窝、万丈深渊,你也会回来。”
“你放不下他。”
素萋不再吭声,不赞同也不否认,只默默地听着他说。
“有时我也会想。”
“如若她能像你一般,惦记得多一点,贪图得多一些,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那到如今,我是不是也会像郁容一样,如愿以偿。”
“而非困顿此间,孤苦余生。”
不知怎的,素萋倏然想起了子晏,想起了她失去他时,那痛彻心扉的、生不如死的心情。
于是,她怅怅地说起了芈仪曾同她说过的话。
她说:“长倾大人,人只要活着,总得往前看。”
他又如何不知呢?
因而他苦笑道:“她也对我说过差不多的话。”
“什么话?”
“她曾对我说,情爱是束缚,无情方得自由。”
“可我一生,都学不会。”
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