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错。
这么些年,凄凄惶惶,茕茕孑孑。
如何不是错。
她料到只有一字。
却没料到,会是这个字。
尽全都是错。
是错啊。
她泪尽而笑,青丝散乱。
而殿外大雪漫天,风声似泣。
如此,竟是老天都在笑她错得彻底,错得荒唐。
突地,腹中一阵剧烈钝痛,仿佛断骨锥心,摧肝折胆。
都是这个孽障的错。
她狠狠咬牙。
都是这个孽障的错。
夺走了她的所有。
都是这个孽障的错。
阿莲道:“君上出生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
“卫国夫人还算清醒时,常说这孩子出生的不是时候。”
“原是鲁国夫人前脚诞下嫡长公子,她后脚诞下次子,前后相隔不过数月,自然成了众矢之的。在后宫之中,过得举步维艰。”
“她受过刺激,坐胎不稳,未足月而产,便落下病根,时常流连病榻。”
“以致后来,更是恍惚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
“一旦发起痴疯来,便是谁也拦不住,谁也不认得。”
“殿中之人,大多受过她的毒打。”
“只是顾忌她身份尊贵,敢怒而不敢言。”
“若遇上她发疯,也有几个胆大的,偷偷将她锁起来,大家趁机避得远远的,任她自生自灭。”
“躲上几日,关上几日,饿上几日,自然也就好了。”
“可年幼的君上,却是无处可躲。”
听到这,t素萋眸底暗沉,只觉透骨酸心。
阿莲继而道:“孩儿生来恋母。”
“不管卫国夫人疯成什么样子,幼时的君上都舍不下她。”
“故而,他便是受磋受磨最多的那个,也是负伤负痛最多的那个。”
“轻则非打即骂。”
“重则伤筋动骨。”
“最严重的时候,浑身上下竟无一处好皮,叫人看了,心惊胆颤,不忍卒睹。”
她沉重问:“先君没派人来看过吗?”
阿莲轻笑。
“先君美妾如云,只怕连卫国夫人是谁都记不得了。”
“哪还会记得,她还有个小公子呢?”
素萋道:“那他,一直都过着这般似人非鬼的日子吗?”
“也不尽是。”
阿莲叹道:“卫国夫人好的时候,也与常人无异。”
“不过只对孩子甚是冷淡。”
“至多也就嘘寒问暖几句,旁的也如待陌生人一般。”
有一回,阿莲撞见清醒的卫国夫人训斥孩子,还觉得新鲜。
要知道换作平日,夫人可不会对那孩子多说一句话。
她心想,莫不是夫人悔意顿悟,终于想通透了,要肩负起为人之母的教导之责。
于是,驻足偷听。
结果她听见……
卫国夫人对孩子说:“人生而下贱,你越对一个人好,那人便越会离你而去。”
“就像母亲待你,你却如何也离不开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