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醒来,再对她说,那孩子被豺狼虎豹什么的叼去了,一根头发丝也没剩,她照样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他向来铁石心肠,也不在乎旁人的眼光,没必要假惺惺地装模作样。
亦没必要大费周章地命人潜在她身边,博取她的信任,只为趁她不备,悄无声息地把孩子送走。
他有无数个光明正大、坦荡磊落的选择。
没理由非得选最卑鄙、最见不得光的一个。
哪怕真要对紫珠下手,也绝不会用青衣。
若使青衣去做,便等同于他亲自去做。
一旦她知晓此事是他所为,必然此生都不会原谅他。
他没那么傻。
以他的谋算,何曾给人留下过把柄?
况且,他对紫珠的态度,并不像是假的。
思t及至此,她顾不得许多,转身扔下红绫,快步回到寝殿。
一手掀开幔帐,她居高临下地道:“命你的人去知会青衣一声,若不及时把紫珠送回来,别怪我要了她的命。”
榻上之人闻声紧眉,陡然直起身,迟疑道:“你说什么?”
她慢道:“昨日不是你命人盯紧了她吗?”
“人呢?”
“都盯哪儿去了?”
他腾身下榻,甚至来不及披件外袍,一脚踹开大门。
“来人!”
“封锁离宫内外,方圆百里,都给孤一寸寸搜!”
第175章
少顷,有一宫门卫跪伏来报。
“君上,平旦时分,卯时初刻,有人见一少龄女子乘轺车从东北门离开。”
“为何不拦?”
殿上之人怒目圆瞪。
“禀君上。”
“那女子声称是君上近婢,遵君上之命饲养猎兽,可那兽物伤势过重,不幸折亡,她便出宫寻个地方将其掩埋。”
“当时轮值的守卒确实在轺车内发现一只带血布袋,因天色昏暗,未曾看清袋中为何物,只用刀柄捅了捅,见一动不动,遂令放行。”
“混账!”
殿上人一声暴喝,即刻命道:“还不去追!”
“倘有差池,一个都别想活!”
“是!”
宫门卫领命,屁滚尿流地跑远了。
“素萋。”
他颤抖着握紧身边人的手,一改方才凌厉的话锋,温和道:“你别怕,交给我,一定会找到的。”
“找到?”
她目光晦涩,声线暗哑。
“是死是活?”
“你莫要胡思乱想。”
他急切道:“青衣不会伤害一个孩子。”
“君上就如此相信她?”
“她是君上的什么人?”
她冷然质问。
“什么人也不是。”
他额前渗汗,急忙否认。
“我对她没有一点……”
“现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她强硬地将他打断,不愿再往下多听一句。
“或有万一,不管她是谁的人,我定将其手刃,为紫珠报仇。”